肚子被填满,穆七向后躺着舒爽极了,于是抬着下巴睨她,“至于你想成为端王妃,更是无稽之谈。”
“在你嫁进王府之前,他就已经没了。”
酒足饭饱,他擦擦唇角,不自觉打了个嗝。
穆垚切了一声,右腿也盘上石凳,继续扫荡,“没了正好,我白拿一笔财产,总比守活寡强。”
“至于安扬公主——”
女子话锋一转,冲他轻挑眉毛,“我没记错的话,她不喜男子,更不会给你好脸色。”
下方盒子打开,露出晶莹剔透的葡萄。
穆七大手抓了几串,还不忘给魏朝塞点。
“强扭的瓜不甜?”
酸甜汁水在空气中爆开,他仰头望着月亮,含糊不清开口,“我本来也不喜欢甜的,巧了。”
“……”
话音未落,被穆垚默不作声翻了个白眼。
穆七轻哼一声,转头和魏朝对上视线。
只要一没外人,两姐弟见面吵架已成定律。
指尖轻摁眉心,魏朝一如既往觉得头疼,半响才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二位不必如此担心。”
喉间咽下口茶水,穆垚擦净手指,也抬眼瞧他,“你有什么好法子?”
“公主择亲绝非小事,长公主事件在前,陛下必会另寻他路。”
魏朝深吸口气,半分后吐出,“徒有才华家世一般的新科状元,在他眼中就是不错的选择。”
话音刚落,女子捂住双唇,还是泄露出来一声,“噗。”
穆七一听不乐意了,立马起身,“凭什么是牺牲我?”
“无论怎样,牺牲的都是你。”
沈梵身段已是优异,穆七比他还高上几分,想要伪装寻常女子绝非易事。
“难道你想替她嫁进姜家,当比家主还高的主母?”
裹成木乃伊般的手掌比划过去,穆七抽抽嘴角才没吭声。
穆垚又是噗嗤一声,拍着木桌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哎哟的差点岔气了。
穆七额角抽搐半天,后背一阵恶寒,连忙搓搓胳膊闭了嘴。
他们的行动说不准已经被人知道了,保险起见这段时间还是安分一点为好。
留下这样的嘱咐后,他将肩上的鸟揪掉,几步跳上树枝。
已然清晨,他躺在榻上,没有精神却也没有困意。
迷糊间,魏朝听一男子轻笑着,跨坐上来蹭他脖颈,嘴里还念念有词。
没过多久,两人呼吸缠绵,那人声线不再平稳,只能断断续续叫他名字。
梦境旖旎婉转,室内空气干燥不已,魏朝喉间一紧,没忍住舔上自己下唇。
直到出了一身汗,他猛地睁大眼坐起,僵了许久才想起这个男人是谁。
白衣玉冠,腕间小痣,胸前带着他今天才发现的印记。
啧。
除了沈梵还能是谁?
他怎么会梦见这个人?
掌心遮住半边脸庞,魏朝眉头紧皱,又觉后背一阵恶寒,哆嗦两下赶忙起身。
这段时间太劳神费心了又没睡好,所以才会梦完西厢梦东厢。
一定是这样!
深吸几口气吐出,魏朝坐于案前,望着明月思考。
想要长期利用关若的身份,关三娘他必须维护好。
盘中还剩了点墨汁,他提笔沾了,先写了几字。
纸张字迹笔走龙蛇,一点没有关若书写间的娟秀。
一连废了几张草纸,他才呼口气继续。
报平安询近况达感谢,大同小异。
魏朝虽未写过家书,却在书上见过其格式,因此只在心中默念片刻,便定神下笔。
胡乱填满几页,他放下毛笔,拿镇纸压住边角,以防凌乱。
这几日除了浇花灌草,魏朝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在满月阁听书,再拿毛笔记个大概,好拿来应付沈梵。
故事内容大同小异,他每每听到后面,都没忍住开始打盹,又在脑袋即将垂地时惊醒。
即便如此,以魏朝出色的编造能力,还是能在此基础上千变万化,逗得沈梵一乐又一乐,金银赏了一袋又一袋。
就这样过了将近半月,京城依旧没掀起新的波浪。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哪有那么多人盯着我们?”
二楼厢房门窗紧闭,穆七刷的一下打开折扇,压低声音道:“在别人眼里你都投胎了,哪还能出来祸害人呢?”
“死者不能复生,生者却能死循。”
指尖摁住杯盖旋转,茶香顿时溢出,魏朝垂眸,“世间定有人知此。”
穆七嘶了声,眉毛微微下压,“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可人只手遮天,你我微若尘埃,哪有法子能将其揪出?”
双眼半合,他紧抿双唇,半响才问起近况。
说到这穆七立马来了劲,挪挪屁股往他面前凑,伸出手指勾唇,“如你所料,多了四成。”
魏朝仰头咽下茶水,眉心却没就此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