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眉眼微皱,嘴角撇下,目光极其不经意转到某处又收回,“心脏也跳的好快。”
心跳确实异乎常人。
知道他看的是谁,沈梵往后睨了一眼,又恢复温和神色,伸手轻拍他后背,“没事了。”
“……”
一番下来,玄衣男子面如锅灰,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忍到实在受不了才主动移开视线。
刚到大厅,沈梵便将他放开,“你现在休息会,我有点事要处理。”
魏朝乖巧点头,又在沈梵转身一瞬抓住他衣袖,被瞥一眼才垂眸松开。
头顶传来一句轻笑,“乖,我很快就回来。”
吱呀一声,大门关上,魏朝放轻手脚,侧着身子贴近。
一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什么,他大致听懂了,说的都是自己。
至于什么内容?
当然是骂的居多。
不过一瞬,一道嗓音浑厚有力,格外突出,“不过是个靠身体上位的,竟然敢——”
男子轻哼,没有一点顾忌,倒像故意说给他听的。
魏朝屏气凝神,便听外面一阵动响,低沉嗓音才起,语气冷淡下来。
“关若是太子殿下送给我的,你这么羞辱他,是对我不满意还是对太子殿下不满意?”
霎那间,门外静如黑夜,只剩节奏不同的呼吸声。
砰的一声,膝盖狠狠砸向地面,“公子恕罪。”
男子停顿片刻,声线不如之前平缓,“属下只是觉得,此人行踪诡异狡猾善变,恐有奸细之疑。”
“自那时起,父亲就不喜我与男子接触。”
沈梵冷笑一声,片刻开口,“不论如何怀疑,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男子呼吸愈发加重,听上去憋得难受,“是。”
即便是太傅,也不愿背上不尊太子之名。
沈梵深谙这点,所以才搬出李烨,好令他们知难而退。
只不过,即使只剩他,也足够魏朝应付的了。
给关若母子买宅院,恐怕也是方便监视自己。
喉间不自觉发出声冷笑,魏朝转身,回到方才位置坐好。
果不其然,门框再度作响,脚步声渐起。
他缓缓起身,下一秒跟见了活阎王一样,猫窜似的躲到沈梵身后。
“阿若。”
男子语气平淡,嗓音很轻,“你见过他吗?”
那人一动不动,深吸口气望天。
魏朝睁大眼环视一圈,只露出脑袋,咬住下唇扯他衣袖,“这是?”
“近来京城不太太平,父亲担心我的安危,行动之间无意伤了你。”
沈梵轻拍他肩,勾唇轻笑,“方队长为人直爽,其实很好相处。”
轰隆一声,魏朝心头一震,眉毛下压几分,眯眼瞧他。
原来如此。
方伽,沈澜座下最忠诚的狗。
当年魏家覆灭,可少不了他的助力。
想到这里,魏朝指尖攥紧,呼吸也紊乱起来。
沈梵不知他心思,还顺着轻抚他手臂。
“久仰队长大名。”
他微微勾唇,主动伸出掌心,“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男子直愣愣,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其实也怪我,只知道哄公子开心,都忘了这茬。”
关若轻声惋惜,又上前一步,“如果可以,我也想习武练功,将来保护公子。”
男子终于抬手,却仍不正眼看他,草草甩了句道歉就离开。
“方队长武艺卓绝,经验丰富,倒挺适合带你。”
正转身,沈梵垂眸,片刻抬头看他,“有机会我和父亲商量商量。”
魏朝轻眨双眼,捂住脸颊故作羞状,“只要是为公子,做什么我都乐意!”
指节轻轻摩挲下巴,沈梵半合眼皮,半天来了句,“还疼吗?”
魏朝轻轻晃头,却暗自勾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为了不让人生疑,他以养病之名一直窝在沈府,要不是有四六这个话多的,外面一丁点消息也不会知道。
萧氏二女三子身处边疆,长子答应穆七合作,可剩下的兵力怎么办?
除却秦恒那个老油条,如果能让沈澜燕衡都同意穆家接管,穆家出于长远考虑,必定会分给穆七一份。
这样一来,他们至少多了四成胜算。
正思忖,有人嗓音高昂。
“你这么养着也不是事。”
男子倒是挺热心,搁他旁边坐下,“要不让太医来看看?”
“为了这么点事劳烦,有点小题大做了。”
魏朝抿唇微笑,看上去非常善解人意,“再说了,宫中那么多贵人,他们哪里忙的过来呢?”
男子轻轻晃头,不知道是被他的发言感动到了还是蠢到了。
“你说起这个,我就想起来——”
双臂夹住剑柄,那人轻嘶一声,“贵妃娘娘昨日病情突发,殿内薨逝了。”
魏朝眼角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