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梵轻眨双眼，没头没脑跟了句，“为什么？”

一阵轻笑过后，魏朝也没忍住腹诽自己。

为什么？

这个问题应该问他自己。

多年前的那个冬天，那位少年确实救了他一命。

可阿凡是阿凡，沈梵是沈梵，事实摆在眼前。

他到底出于什么理由编造出这样的谎言，又期待从沈梵身上看到什么？

正思忖，低沉嗓音又起，“这就结束了？”

“因爱生恨吧？这人真是恩将仇报。”

魏朝回神，只见男子夹起一块糕点，轻皱眉心。

“不过说起这个，我昨天倒是做了个梦，也是在雪地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人叫我哥哥。”

沈梵摇头轻啧，“太奇怪了，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沉默半瞬，魏朝勾唇凑近了些，“最近事情太多，压力太大了吧？”

男子避而不答，轻笑着虚搭他腰，“还是阿若身上好闻。”

“好重的脂粉气。”

指尖往后轻摁穴位，魏朝似笑非笑，声调没什么起伏，“公子今日还和别人近距离接触过？”

“嗯？”

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沈梵舒了口气，嗓音有些黏糊，“没有。”

“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说着，他微微睁开眼，轻皱鼻尖，“也不是很重吧？”

魏朝撇头，长叹一声，片刻后在沈梵颈前落下一吻，气息若即若离，“阿若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沈公子，自然不敢另有奢望。”

另一只手抚上那人胸膛，他轻压眉毛咬住下唇，神色委屈极了，“公子能以真心待我、不欺骗隐瞒，便是阿若唯一的诉求。”

甜言蜜语最能蛊惑人心。

沈梵作为上位者，虽然并不对此感到稀奇，但总归会被取悦。

果然，男子坐直了些，轻挑半边眉毛，“当真？”

霎那，魏朝如梦初醒似的，缩回指尖扭头，又匆忙站起。

手腕被捉，男子嗓音又起，“对了关若，你想不想要一个家？”

他猛地睁大眼，隔了会才转身，抖着指尖单膝蹲下，“公子这是何意？”

“关家人恃强凌弱，欺负你们到这种程度了，你竟然都不吭声。”

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他下巴，动作轻柔摩挲着下唇。

心里打鼓，明面上还得装作懵懂。

指节纂成一团背在后面，魏朝望向四周，神色有些惶恐，“我……”

从沈梵视角望去，少年举止投足透露着无措，目光不断躲闪，明显是被吓坏了。

那天的伤口已经好了一半，淡粉色痕迹拭过，已经没了反应。

他恶趣味地摁了两下，少年才吃痛闭眼。

沈梵一手撑着面颊，音调缓缓，视线从未移开，“城西刚下来几块地，到时候我们去挑套宅子，怎么样？”

什么意思？

神经猛地绷紧，魏朝被迫扬头，勉强扯出副笑容，“公子……！”

细长指节顺势而上，下颌、鼻尖、眉骨，还有眼下三点小痣，都被他丈量了一遍。

噌的一下，心头升起一丝情绪，烧得他脸通红，脑瓜子也嗡嗡作响，一时说不出话来。

“三娘子伤势未愈，就当是我送她的礼物。”

男子低低笑着，“怎么？想让你娘在关府寸步难行？”

指侧转而向下，快要抵达他的喉结。

“不，不是！”

魏朝立马后退一步，张着唇半天才开口，听着却比方才低哑不少，“我……”

“你现在是不是感动的无以复加，恨不得立刻以身相许？”

魏朝不语，迅速低下脑袋，牙关紧紧咬住。

双手抱臂枕在背后，沈梵嘴角噙笑，又冲门外抬抬下巴，“好了逗你的，出去吧。”

他撑着膝盖起身，酝酿了半天才开口，“那公子，晚安。”

“嗯。”

一手提着食盒，一手关上木门，魏朝侧身凝眉。

在储君这件事上，关家和萧家一样，都更支持曾经的五皇子、现在的端王。

关若本人更是因为口不择言触怒了皇帝，才会惨死他乡，被自己顶替入京。

他与太子交好，即使想把关家作为自己的跳板，也没必要加这么一出。

沈梵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心脏的余震震得他头皮发麻，耳根绯红久久不退，脑子也跟摇匀了一样混乱不清。

房门关上，他倚上门框，终于反应过来。

他被恶心到了，一定是这样。

月光照进，魏朝躺在床上，指尖掐住被子侧身。

连续翻了几个身，他胸口发闷，眉心皱起，终于意识到自己失眠了。

等魏朝起来，已经不见沈梵踪影，诺大主殿内，只剩他和三七面面厮觑。

简短寒暄过后，魏朝找个借口便出了门。

黑云压下，天空摇摇欲坠。

凉气渗入皮肤，脚步声渐近，他撑上栏杆。

“真是悠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