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正要行礼被晏楼打断:“不必多礼了。”
“是。”
晏楼掀开被子一角,露出景忬白皙的手腕后便站起身来走开了,将榻沿的位置留给了那个女人。
大夫上前将指心搭于景忬腕间,屋里一时没再有半丝声响。
晏楼看得心急,却已不敢操问太甚,只待半刻后才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
女人看了一眼景忬脖颈那突兀的伤痕,说道:
“据草民看来,这位姑娘想必是遭人扼颈,一时失了命气,而又因大受惊吓,以致气血逆阻、昏迷不醒。”
说得很清楚了,只是受了外力与惊吓一时窒息所致。
倒是晏楼躬身行了个礼:“还请大夫尽心竭力,可有什么良药供她服下?大夫放心,钱财方面尽管开口,本王愿以千金相赠以馈恩医。”
“殿下言重了,忠医之事本是草民分内之事。无需那般大动干戈,线下只需要以针相施、再辅以汤药即可,“只见大夫从药箱之中取出银针,小心扎入景忬的中穴。
她看出晏楼此刻眼中的紧张,解释道:“此穴可通气脉,调和气血。”
半晌后她取下银针放回灸囊,拿出纸笔写下了几行字交给侍卫,让她去药房命人看方抓药,每日煎熬后送来服下。
大夫站起身来,离开前而又对晏楼吩嘱咐道:“三日内需静养,切记远避不正之气,唯恐邪风入体,复再伤及根本。”
“好,我记下了。”
“小人告退。”
等到大夫离开,晏楼将景忬的手又放回了被子里。
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晏楼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忽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外面那女人醒了没有?”
侍卫答道:“回殿下,还没有。”
晏楼看了眼总算回了些气色的景忬,她知道还有事没处理完,起身朝着外屋走去。
那女人还是跪在地上,双手被侍卫向后钳制着,屈着头毫无动静。
晏楼对着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神,那人立刻心领神会,急忙上前将桌上的水器翻开了盖,那水面并不高,但却也够用。
只见那壶中水被一把洒向秦鸢。
听得一声顿感不适的沉吟,在水的冲击下秦鸢也被迫别过了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渐渐睁开了眼。
巧得很了,她的眼中倒是第一眼便看见了晏楼。许是允承殿的事令她记恨非常,若说景忬是欺她骗她的帮凶,那这位和江东污吏勾结的吴王便是那罪魁祸首。
秦鸢挣扎着抬起头,那双因恨意而通红的眼睛带出的是满怀阴鸷的仇怨。
她死死地瞪向晏楼。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穷无尽的仇恨。
这丝意味自然被晏楼尽数捕捉,这个眼神令她心中莫名地感到一丝不自然。她从未见过这人,这人对她又何来这样深的憎怨。
既恨自己,又会对景忬下死手的,除了是自己那位贴心二哥派来的刺客外,晏楼一时实在想不到还会有别人。
可这样的人怎么进的吴王府,难道王府里有内奸。
晏楼想不明白,试探道:“谁指使你来的?”
“……”
回应她的只有一副毫无所动的憎目。
对这样的人晏楼仅存不多的耐心已然耗尽,她看了一眼那把仍然矗在墙角的小刀,想到景忬差点死在她手下,晏楼也恨得想将其碎尸万段。
只是就这样杀了意味着线索就断了,晏楼还是尝试着理了情绪,盯着秦鸢问道:“我问你,是谁,指使你的?”
“……”
晏楼闭上眼,切齿下是来自地狱的命令:
“把她拉出去宰了,尸体扔乱葬岗。”
几个侍卫得令便立刻上前,眼看着就要将秦鸢押走。
一个声音径直打断了这一幕:
“别伤害她……”
景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托着虚弱的身躯倚在门角上。
看起来是拼了力刚走到这儿。
晏楼急忙走到她身边,紧皱眉头问道:
“可她刚才要杀你!我断不能让这样的人活着,这必是祸端。”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拉出去!”
“是!”
景忬挣扎着想醒开眼睛,却喘得很是费力。
“不……”
眼见秦鸢就要被带出门去,景忬一把抓住晏楼的衣袖,渐渐跪下身来。
晏楼转过身瞪大了眼看着她:“你做什么?”
景忬对着她直摇头:“不要伤害她,殿下,奴婢求您……”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求晏楼。
她害怕如果再不求,她这一辈子都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