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忬虽然站在她身后,看不见她的神色。但这人身躯触动的微妙,已是尽数落入了景忬眼中。她原以为晏楼知道是自己后,可能就会立刻转过身来,也许是诧异,也许是欣喜,也许只是直直地正视自己。没想到最后只是毫无所动,她的内心原也希望二人相处的氛围就是这般至近至远,亲密的疏离。
但她清楚这不是晏楼本来的样子,这丝反常倒让景忬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她此时也开始困于晏楼的变化,只是那人什么也没说,她更是无从谈起。
这屋里安静得恍惚间甚至可以听见二人几不可闻的心跳声。直到衣妆束毕,景忬的手渐渐离开晏楼身侧。
她的确没有问是谁,眼神先于身子侧过来,带着一丝奇怪的克制:“对不起。你的手,好些了吗?怎么也不多歇几日。”
二人隔得这样近,景忬难得没有逃避,只是稍有垂下眼,没有迎接晏楼可能投来的目光,声音虽然平静却不似往日般疏远,仿佛那日的一切伤害,都与晏楼无关:“手已经好了,劳烦殿下挂念。”
她与晏楼既没有相对,也沉默无言。
谁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沉寂半晌晏楼才又开了口,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带有莫名的迟疑,以致于每一个字都如同在反复咀嚼:
“阿娘要我过几日同太子一块儿去朗薄东巡,你…”
不知为何,最后那个字她咬得很长,长到多了些许刻意。许是故意想抛出什么,晏楼看似平常的目光此刻却死死地锁在景忬的脸上,试图想从她那张一向澄静如镜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可想陪我一同去吗?”
虽然她二人各有心思,但其实她并不在乎她是谁,她只在乎的是她想要什么,她要怎么做才能如她的意。
这句话看似是在征求景忬的意见,实则不如说是一次晏楼精心设计的试探。在这之前,晏楼在心里预设了无数种可能,只是现实所告诉她的每一种答案都让她的心像是被人拉扯坠入了冰窟,寒意从骨子里浸渗出来。
可脆弱的希望又使她隐隐期待着,最后的通牒未下,她的所想不过是肮脏与猜忌,算不得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