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岑寂也无奈地笑了一声,小朋友真是……怎么拒绝别人的方式都那么让人心疼。
二楼,柯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片刻之后,她再一次从床上起身,而后打开衣柜,引入眼帘的正是订婚宴时自己穿的那条裙子。
岑寂也把它买下来的,送给柯抑,放在她房间里。
礼服裙上的钻依旧夺目,柯抑感觉自己还能从这钻的火彩上依稀看见那夜的烟花。
不知不觉中,眼底似乎湿润了一片,柯抑无力地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兴许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话,会让岑寂也再也不理睬自己了吧。
-
别墅楼顶的东西似乎修好了,最近也没有工人过来了,反倒是岑寂也频繁地往楼顶上去,柯抑见过好几次,虽然好奇,但还是没有主动去问情况。
她正试图将自己和岑寂也、还有这房子里的一切剥离开,就算之前在柯家干过的那样。
但是那夜发生的事情对岑寂也似乎没有影响,他每天都还是照旧跟柯抑相处。
周末,管家从外面收了许多的快递箱子回来,一半交给了柯抑,另一半似乎是岑寂也,被他收到了客厅的一边。
箱体很大,柯抑忍不住看了几眼,而岑寂也就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主动等着柯抑的开口询问。
自从那夜之后,柯抑隐隐地也感觉到,岑寂也仿佛很有耐心地在等自己开口,至于等着自己说什么,她不知道。
柯抑将自己的那些快递收在一边,叫来管家想让他帮忙搬到楼上。
但还没等管家走近,岑寂也开了口,“为为什么不让我帮忙?”
柯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癖好,但或许是出于那晚自己决绝将岑寂也晾在院子里的愧疚,她还是松口,“那你能帮我搬上去吗?”
岑寂也起身,“当然。”
在岑寂也把那大箱子往二楼搬上去的时候,柯抑察觉他似乎笑了一下。
直至岑寂也将东西搬进房间,柯抑才知道刚刚他的笑不是假象,甚至是圈套。
岑寂也放下箱子,拍拍手,也不走,就在柯抑房间里站定了。
柯抑迟疑了一会,“谢谢。”
“作为谢礼,我能不能提个要求?”岑寂也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等着柯抑的回答,但是脸上表情直白地写着,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柯抑心底那点莫名的愧疚顿时荡然无存,“岑少爷以后一定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岑寂也耸耸肩,“放心,我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的,只是想看看这快递里面是什么。”
柯抑没想到他的要求是这个,有些迟疑,倒也不是她不让,只是她刚刚看了一下寄件人,是明姒和柳渐繁寄来的,再过两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想来这里面会是她的生日礼物。
她以往并没有过这样大张旗鼓在自己住的房子里面拆礼物,其实是有点忐忑的,而且,按照阿姒的个性,她很担心里面要是有张什么巨大的祝贺卡片之类的,被岑寂也看到了,会很尴尬。
她没有多少拆礼物的经历,生日更是没几次好好过的经历,所以忽然就这样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拆礼物,她担心自己表现的情绪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岑寂也仿若鼓励一样的眼神,柯抑还是默认了。
保险起见,她选择先拆渐繁送来的东西,东西包装得很严实,但瞧着形状,柯抑大概也能猜出来是什么东西,但看到礼物真面目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
是一幅画,柳渐繁自己画的,柯抑最喜欢的一幅画。
柳渐繁从小跟着她母亲一起画古画,画得最好的是工笔画,眼下她送给柯抑的这一幅,是她15岁的时候画的,线条流畅,颜色丰富。
这是一副百花图,整个画面是百花绽放,争奇斗艳,看一眼都感觉到春天在心中绽放。
柯抑仔细端详着这幅画,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表情也能看出来她的喜欢。
岑寂也:“这么喜欢。”
柯抑嗯了一声,“这是渐繁画的,她画完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当时她就说要送给我。”
快两年了吧,当时柳渐繁对这幅画也极为满意,但是在看到柯抑眼中的喜欢的时候,她笑着道:“要是喜欢,可以送你。”
当时的柯抑第一反应是开心,而后却是拒绝了,她只是微微摇头,目光落在那百花齐放的画纸上,“这么好看的画,要是被毁了就可惜了。”
柳渐繁的母亲是著名的工笔画画家,作为她的女儿,柳渐繁的画工也被业内认可,这样高的价值,要是拿回家去,柯愿肯定要发疯。
只是没想到,这幅画会在两年后,送到柯抑手里。
柯抑静静看着画,而岑寂也就靠在墙上,视线落在坐在地上捧着画的女孩,瞳孔深处是化不开的心疼。
也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灼热了,沉迷在画里的柯抑终于回过神,扭头去看岑寂也,却在对上他眼神的霎那,怔住。
他为什么这个表情。
岑寂也低垂眼眸,躲过了柯抑的直视。
她说,她不需要可怜。
但是,动了感情的人,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柯抑只是愣了一会,而后想到自己刚刚的画,忽然担心岑寂也会不会追问为什么当时渐繁说了要送自己,但却等到现在才送。
但岑寂也只是眨了眨眼,而后重新看向柯抑,“这么喜欢的画,那就挂起来呗。”
柯抑眉心一跳,嘴上诧异地说了句“什么”,但视线已经下意思地绕着房间看了一圈,似乎在观察挂哪里比较合适。
只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挂画要在墙上打钉子,这不是她的房子,还是算了。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放桌子上就行。”
画是裱好的且带框的,放桌子上确实也可以。
岑寂也没放过她刚刚脸上的一瞬间惊喜,他没应柯抑的话,只是点点头,而后站直起来,“那你继续拆,我先出去了。”
柯抑惊觉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居然涌上了失落的情绪,明明自己刚刚还挺担心当着岑寂也的面拆礼物的,怎么过了这么一会,就期待着他能留下来陪着自己把另外一个礼物拆完呢。
是因为分享吗,她第一次感觉到和别人一起拆礼物很快乐。
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不用担心前脚拆完礼物后脚礼物就被毁掉,可以适当的外露情绪,表达自己对于礼物的惊喜和喜欢,甚至是跟岑寂也分享快乐,这种感情,好像很舒服。
房门被轻轻合上,柯抑像是要欺骗自己一样,迅速眨了下眼睛,去拆第二个礼物。
明姒送的东西倒是很符合她大小姐的个性,是一套极其亮眼的珠宝,而且跟柯抑想的一样,珠宝首饰盒外边,还有个大的包装盒,里面跟不要钱一样,洒了一圈红豆一般大的钻石,还有一张金箔贺卡,上面是明姒龙飞凤舞的笔迹——
意宝,生日快乐,以后尽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璀璨地生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