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宴启动,驾车人一看就是有多年的驾驶经验,一个漂亮的拐弯,就给在场的人留下了一个越来越远的车屁股。
秦远倒嘶一口气,“柯抑,你朋友是仙女还是精灵啊?这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岑寂也:“怎么还甩不掉你了?”
“岑少爷,你这就很无情无义了,你知不知道,今晚你的这个订婚宴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现在老秦也在想,是不是要给我也找一门婚事,我还不是为了躲他的絮叨才出来的。”
晚上风大,周围树叶一阵沙沙声响起,岑寂也瞧见柯抑似乎哆嗦了一下,于是没再管秦远,只对着她道:“回去了?”
于是两人还真就原路返回,留下秦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天黑了欸岑少爷,你不管管我?喂?”
半海别墅里,刘管家看见两人回来,忙道:“宴会应该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厨房下了面条,柯小姐和少爷吃一点?”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朋友,柯抑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闻言点了下头,“好。”
面是阳春面,清淡的味道,但柯抑却觉得异常的好吃。
吃饭的时候,柯抑就发现岑寂也的目光似乎一直都在自己带过来的礼物上绕,她咬断面条,“你喜欢这个?”
岑寂也:“我要是喜欢,你送我?”
柯抑似乎很为难,但最后居然应道:“你要是喜欢,可以给你。”
反倒是岑寂也愣了一下,正色道:“我开玩笑的。”
“没关系,这东西我应该也用不了,你倒是很适合。”
在豪门圈子里待久了,哪些人是真的富家子弟,岑寂也还是能看得出来,就像刚刚来送礼的那一位,显然就是某家大小姐,而这些大小姐,送礼物要么就是精挑细选,从内容到包装都必须完美,要么就是随便从家里扯一个袋子将礼物装了就完事,刚刚那一位,显然是后者。
而此时被放在岛台上的袋子浑身纯白,连个logo都没有,岑寂也还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柯抑放下筷子,“应该是酒。”
说着,她动手去拆东西,里面的东西,果然是一瓶酒。
等到瓶身全部展现在眼前,岑寂也眼睛一亮,那是一瓶路易十三黑珍水晶,全球最贵的酒之一,单瓶售价就要两百万往上。
柯抑随手将酒放在两人中间。
岑寂也视线从瓶身移到柯抑脸上,“你不是不会喝酒?”
“是不会,”柯抑想到什么,笑了一下,“傅薇喜欢喝,她房间里最多的就是酒,而且她很不喜欢为了给别人送礼物而烦恼,所以不管什么场合,一旦需要送礼,她就从房间里挑一瓶出去。”
岑寂也第一次听到这种送礼方式,倒是挺特别,只是,“那这瓶酒,你准备放哪里?”
柯抑一顿,放哪里,这还真是有点难倒她了,她想到自己此时的房间里有个斗柜,于是她试探性问道:“放我房间里的斗柜上?可以吗?”
“我不知道。”
“什么?”
“那是你房间,你想放在哪里,是你的事情。”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岑寂也再一次点开了陈潋给她发的录音上。
因为见过化妆间里柯氏夫妇对柯抑的态度,他确实不放心柯抑和付兰单独在一块,所以拜托了陈潋替他跟在柯抑身边,或许是岑寂也说这话的时候太过郑重,以至于陈潋以为柯抑会遭受谁的嫉妒而被暗算,毕竟这种事情在豪门圈子里,也不是没有的事情,于是在柯抑跟着付兰出去的时候,她悄悄跟了上去,一听见话题不对,她下意识打开了录音,在那样的情况下,她想着柯抑应该不想要别人知道,所以她只得悄悄离开并把录音发给了岑寂也。
风声夹杂着偶尔的树叶摩擦声,让录音里的一些字眼并不清晰,但岑寂也还是听清楚了里面的大部分内容。
一整个晚上在柯抑面前都极为冷静的少年在此时,瞳孔里是阴郁的暗色。
原来在柯抑这么看重健康的背后,竟然是这样的理由。
岑寂也忽然想到自己生病的时候,柯抑就算是喝酒壮胆也要待在自己身边,还有看见自己发烧而惊恐的眼神,还有那一句原本他不能理解的“生病的人是有特权的”,原来竟然是这样。
隔壁栋的人还在狂欢,偶尔甚至有喧嚣声音传了过来,岑寂也抬头看向天花板。
小朋友应该睡着了吧,她那么自律又爱惜健康的人。
睡着了好,睡着了就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了。
但是这一刻,岑寂也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疼,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拽住了他的心脏。
吃完面,两人准备各回各自的房间,但柯抑在上楼的前一刻停下,转身问岑寂也,“之前,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什么时候,我也敢用海水泼向他们的伤口痛处的时候,再威胁他们’,你有这种能力了吗?”
这是之前付兰第一次来安岚的时候,柯抑在餐桌上毫不留情地破坏氛围,第一次跟着岑寂也去海边的时候,岑寂也对她说的话。
柯抑明白他的意思,在自己羽翼尚未丰满,还没能跟长辈分庭抗礼的时候,不要跟她们做无谓争执。
岑寂也眼神暗了暗,“目前来看,还没有。”
柯抑:“那今晚做这一切,为什么?”
两人都还没能躲开家族的的桎梏,那么今晚的一切行为,从宴会现场逃离,早退,只会是激怒他们的举动罢了,既然如此,岑寂也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岑寂也盯着柯抑片刻,忽然垂头笑了一下,“我今晚其实还说少了一句话。”
柯抑不解,“什么?”
“你穿这条礼裙,很漂亮。”
柯抑浑身一震,而后就看见岑寂也慢慢靠近,“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规矩是死的,我要是真的一辈子理性活着,那跟傀儡有什么区别。”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如果真的要说为什么,那可能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我心里有个人叫我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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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卧室。
傅薇送的酒被收在了斗柜里,而今夜的那一件礼裙,被柯抑烘干之后,叠好放在了行李箱的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