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B！算我一个！”迪克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活力插了进来。

他的影像出现在另一个分屏上。

此时他正在布鲁德海文的夜色中穿梭。

绳子一荡一甩，他便掠过一栋高楼。

今天是难得的，布鲁德海文罪犯的沉寂日。

显然，他不仅没挂断和芭芭拉的私人通讯，还把蝙蝠洞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绝对不行。

迪克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太了解布鲁斯了。

布鲁斯无疑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

那颗看似坚冰覆盖的心实则比谁都重情。

而这恰恰是黑暗骑士最致命的软肋，多少次险境都源于此。

海滨城太远了，远到蝙蝠家族鞭长莫及。

既然诞仍然很危险，那他绝不能坐视布鲁斯独自踏入可能的险境。

“不需要，”蝙蝠侠断然拒绝，“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遵命！”夜翼耸肩。

当然，又是一个当然，了解蝙蝠侠如他，怎么可能被一句拒绝挡在门外？

他自动给布鲁斯的话加上注释，对蝙蝠侠危险的事情对夜翼也同样危险。

蝙蝠侠总是习惯性地将危险隔绝于他所关心的人之外。

迪克会做好布鲁德海文的工作，他保证。

但闲暇之余，布鲁德海文和海滨城之间，也并非没有顺路的航线……

毕竟，他们是黄金搭档，不是吗？

……

蝙蝠洞中的一切谋划与担忧，远在庄园房间里的诞自然无从知晓。

或许得知蝙蝠侠仍在暗中调查会让他感到一丝受伤。

但转念一想，这恰恰印证了蝙蝠侠的可靠。

他绝不被任何人的花言巧语迷惑。

诞蜷坐在床边，对着花盆里沉默的蘑菇低声絮语：“我发现今天没有下雨，难道是我的霉运终于消散了一些吗？”

没回应。意料之中。

诞早已习惯，当【菌】决定彻底沉默时，便如同顽石，不会有任何回应。

他继续对着蘑菇呢喃，实则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帮助别人也没有那么可怕。”

起码名叫凯特的白猫没有像给克拉克一爪子那样对待他。

“但是……”他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这种感觉很奇怪。”

今天遇到的人的眼睛都很有特点。

他记忆深刻。

尤其是被他帮助的人，握着他的手道谢的人。

当他帮助他们时，与他们四目相对时，他们的眼睛迸发出的光亮耐人寻味。

奇怪的事，诞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蘑菇，想要问个子丑寅卯。

他们都是正常人，不是怪物。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如此顽固地留存在他的记忆里？

困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答案依旧无迹可寻。

坠入梦乡的混沌边缘，一个模糊的念头浮起，这个关于眼睛的疑问，和他生命中其他众多无解的谜团并无不同。

他习惯了将想不通的事情，像丢弃无用的石子一样抛入记忆的深处。

这个疑问，大概也会是其中之一。

然而，就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蝙蝠侠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意识深处轰然炸响，“你没有失忆！”

“他们在你的记忆中！”

“把他们挖出来！”

如果他真的没有失忆，今晚，他能否继续与他们在梦中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