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暖阳,微风透过教室半开的窗户漫进来,掀动一页页摊开的教辅资料。
高二下学期的日子,是被试卷、公式和翻书声填满的。
没有轰轰烈烈的跌宕起伏,只有日复一日、沉潜向上的安稳滚烫。
程芮恩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笔尖在错题本上稳稳落字,没有半分迟疑。
重生后的沉稳沉淀在她眼底,褪去了前世的浮躁与懵懂,只剩下一心一意的笃定。
阳光浅浅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出细碎的阴影,连握着笔的指尖,都带着为未来奔赴的坚定。
周筱雨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笔尖顿在数学压轴题的步骤上。
她遇着晦涩的解析几何总容易卡壳,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眼底攒了点无措。
察觉到她的停滞,程芮恩没有抬头,只是声音轻浅,温温柔柔地落下来,不打扰满堂静谧:“卡在第二问了?我昨晚整理了同类题型的解题模板,你可以先看下我的笔记。”
她说着,侧身将工整的错题本推过去。
纸页干净,步骤清晰,重难点用浅灰色荧光笔细细标出,密密麻麻却丝毫不杂乱,是日复一日自律沉淀的痕迹。
周筱雨心头一暖,低声道了句谢谢,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浮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陈与凡闻声回头,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清瘦利落的手腕。
他在学习上,一向沉稳自律,成绩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中也进步明显,刷题速度快也极少出错。
瞥见周筱雨紧锁的眉头,他轻声补充了一句极简的解题思路,字字精准,一语点破关键:“辅助线画圆心垂线,联立方程即可,不用绕弯路。”
清淡的嗓音压得很低,恰好盖过窗外的风声,温柔又克制。
难题的桎梏瞬间解开,周筱雨眼底的郁结散开,重新拿起笔,沙沙的写字声再次响起。
一旁的刘昊宇刚刚结束一套理综选择题,放下笔轻轻吐出一口气。
从前的他顽劣浮躁,心思总不在学习上,可这大半年来,被三人日复一日的坚持慢慢浸染、带动。
他不再课上走神、不再敷衍作业,慢慢学会了沉下心,跟着他们的脚步一点点追赶、蜕变。
他微微偏头,看向正在刷题的三人,阳光落在四个人的书桌上,铺满厚厚的试卷与教辅。
“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我算的答案和参考答案对不上。”刘昊宇压低声音提问,语气褪去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认真恳切。
程芮恩抬眸,目光落在他草稿纸凌乱的演算步骤上,指尖点出出错的地方:“受力分析漏了摩擦力,这里重新算一遍就对了。”
刘昊宇低头细看,恍然大悟,立刻拿起笔修正演算。
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轻轻翻动书页的声响,还有四人极低极低的讨论声。
没有人刻意催促,也没有人刻意打气。
最好的督促,从来都不是聒噪的叮嘱,而是并肩同行的默契。
程芮恩刷题累了,便抬眼望向窗外那一片绿意盎然。
北方的树,大多冠大荫浓,尤其夏天,一片片绿叶为过往行人遮阴纳凉。
陈与凡脊背挺直,身姿端正,每一个解题步骤都严谨细致,从不懈怠分毫;周筱雨也格外刻苦,哪怕基础薄弱,也一笔一画认真演算,从不敷衍放弃;刘昊宇褪去稚气,沉下心来追赶进度,一日比一日踏实稳重。
他们四个人,性格各异,步调不同,却在兵荒马乱的高二下学期,凑成了最安稳的光亮。
有人领跑引路,有人稳步追赶。
遇到难题,便互相提点,不藏私、不攀比;感到疲惫,便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有了继续坚持的底气;偶尔懈怠,看见身边人奋笔疾书的模样,便自觉收敛惰性,重新沉下心奔赴前路。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铺满整张课桌,落在四人认真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