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唯一的出口处传来,两道身影随之出现。
叶熙恒在铁栏外站定,西装笔挺,神色沉静,分辨不出喜怒,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无声蔓延。
曾行静静回望着对方,丝毫不受影响。
空气凝滞,谁都没有先开口。
“本来,你是有机会不出现在这里的。”
叶熙恒率先打破气氛,毕竟他不是来跟曾行大眼瞪小眼的。
“你是谁,不重要,我要的,是你画符驱鬼的能力,还有,对我的忠心。钱、权、地位,我可以给你一切。”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却毫无笑意。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叶熙恒可以容忍曾行冒充周炀的行为。在这个世界,谎言本就是权力游戏的常态。
他和周炀虽然是表兄弟的关系,但两人从未见过面。即使是周非越见到他也要低头三分,更别提对他毫无价值的周炀,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猜到周炀占了别人的身体,后来被身体的主人夺了回去。
要说他怎么发现周炀并非周炀,还得从时井说起。
从时念踏入维丽酒吧开始,她就被盯上了。
那杯免费赠送的鸡尾酒。
监控里,时念整个人泛着亮眼的蓝光,如同一只暴露在猎人眼中的猎物,令人兴奋不已。
叶熙恒拿到时念的个人信息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原来,是老熟人啊!
时井十五岁被谢家从贫民窟带回来,不过时井并不是谢家人,只是他们之前存在某种交易。
他没有立刻动手。上次在海边,他试图除掉时井,却被谢家亲自拦下。
他不想与谢家主家起正面冲突,但也不怕撕破脸,他只是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时井,竟主动送上了门。
叶熙恒不动声色,将时井留在身边,让其扮演新女友,冷眼旁观对方想玩什么把戏。
起初,他并不认为时井能翻出什么花浪,但如果时井能做到,那他就有理由将人控制起来。
直到叶疏接连出事。
赛马场上,马儿无端受惊,生日宴前,鬼魂差点砸断叶疏的腿。
他怀疑是时井搞的鬼,于是在叶疏生日那天,提议去安克拉岛庆生,设局引蛇出洞。
他要的不是杀死时井,而是活捉,直接送进研究所。
可就在那天,他发现了另一条线索,一条更令他感兴趣的线索。
他早已听说周炀与谢坤因一个女人结怨,却不知那个女人竟然叫时念,不是重名,和他的“女友”就是同一个人。
而周炀,不仅知道真相,还包庇保护时井,分手后背地里仍保持联系。
叶熙恒开始关注周炀的行为和举动。
周炀自幼在城郊外的别墅长大,唯一照顾周炀的张妈已经回老家养老去了。
可派人去寻张妈,却查到自从她儿子溺亡后便远走他乡,再未归来。当地户籍也没有她的返乡记录,邻居也称多年未见其人。
叶熙恒越查周炀,越察觉到违和之处。例如周炀杀害第一任钢琴老师,以及后面的被囚地下室而死的其他女生。
查到的信息和目前他接触到的周炀完全像是两个人。
为了试探周炀,他让人找来了一个与黎嫙有六分相似的女生。
起初,那女生被“周炀”温柔以待,被逗得笑靥如花,甚至被邀请回家过夜。
负责跟踪的人见此,向他汇报了情况。
叶熙恒生性多疑,不会轻易相信。
他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方式。即使周炀占了别人的身体,但是灵魂还是周炀。
于是,曾行便这样暴露了身份。
叶熙恒没有当场揭穿,因为他还需要曾行帮他解决研究所那些死去的鬼魂。
至于曾行是谁,是哪方势力埋下的棋子,是否与谢家主家有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目的达成,曾行也没了存在的必要。
不,或许还剩最后一丝价值:作为诱饵。
叶熙恒缓缓走近铁栏:“研究所里,难免会出现几个不听话的。他们每一个都被关进这里,隔音、隔光,没有水,没有食物,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即使具有顽强的意志,撑不过十五天,也会开始自言自语,撕咬自己的皮肤,最后在无声的尖叫中彻底疯掉。”
“我给你三天。”
“三天内,如果时井没有来救你,那你就代替他,成为下一个实验体。”
灯光熄灭,世界重新陷入黑暗,曾行靠着岩壁,缓缓闭上眼,耳边不断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时井,这么明显的陷阱,你那么聪明,一定看得出来的。
千万,千万,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