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行没有再靠近,只是缓缓蹲下,声音放轻、放柔:“叶疏,看着我,我是周炀,你现在很安全,那些东西已经被我赶跑了,我会保护你的,别怕,好吗?”
叶疏的身体微微一僵。
“周……炀?”
叶疏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缓缓抬头,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他扑过去,紧紧抱住曾行,哭声如决堤般涌出。
“周炀……我好害怕……我……我看到鬼了,好多鬼……它们围着我想要杀我,想砸断我的腿,我好害怕。”
曾行搂住他,手不断拍着他的背:“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有我在,我保证,不会有鬼伤害你。”
“你相信我的对吗?我真的看到了鬼了。”
“嗯,我相信你,我们先回去好吗?你腿受伤了,需要治疗。”
叶疏伏在他背上,脸贴着后背,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晚上,门铃声如约而至。
“晚上好。”
时井站在门外,唇角轻扬,笑意很浅,像一只收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就连额前那几缕碎发都显得乖顺,透出几分少年人的无害。
曾行打开门,灯光从背后洒出,照亮了门槛前的一小片地。
他没有让开,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人,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经过这段时间的教学,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不少,相处也变得融洽自然起来。时井偶然也能别扭地过来蹭一顿饭。
若是几天前,他一定会笑着侧身,将人迎进来。
可此时此刻,曾行的手指无意识握紧门框,指节泛白,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喉咙发紧,几乎要冲口而出。
“你走吧,以后不用来了。”
可最终,他压下了所有情绪,语气平静又冷漠地宣告这场教学到此结束。
时井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冷了几分,“想毁约?”
“答应你的我已经教完了,不欠你什么。以后,就当我从来没教过你。”他说完当即关门。
门被合上之前,时井快速伸手抵住门板,半只脚强硬踩进缝隙,整个人挤了进来,眼神骤然锐利,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性的冷意:“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
“让开。”曾行低喝,声音里带着警告。
“你心疼了,是不是?”
时井垂眸低笑一声,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低低的,他整个人挤在门与门框之间,抬眼,直视曾行的眼睛,一字一句。
“很心疼吧!看到他被吓成那个样子,一定,心疼极了,哈哈哈哈……”
时井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可理喻的愉悦。
“你知道吗?看到他那样,我有多高兴,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这才哪到哪啊?早着呢!”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他不是喜欢骑马吗?那我就要让他永远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一辈子也骑不了马……”
在其他邻居开门围观吃瓜之前,曾行一把将人拽进了屋里。
时井脚下踉跄,几乎跌坐在地,他看着已经被惹怒的人,脸上的笑意不减,甚至开始挑衅:“生气了,想打我,还是干脆杀人灭口,为他报仇?”
他微微歪头,脖颈线条在灯光下显得脆弱又妖异:“嗯,你完全有这个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我。”
曾行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非要杀他?”
“没有为什么,想杀,就杀了。”
时井轻笑一声,转身在客厅边缘缓缓踱步,将自己的背后和脆弱的脖颈暴露给敌人。
“你还不动手吗?”他忽然停下,侧身望着曾行,眼神里满是讥诮,“哦,我忘了,你是个好人,要不这样,你直接去叶家揭发我也是一样。”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过他,你也护不住他。”
曾行一直沉默看着时井,再次发问:“所以,你为什么非要杀他。”
“我说了,没有理由,”时井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想做就做了,喜欢看他害怕,喜欢看他无助,喜欢看你为他焦头烂额,这还不够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时井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厨房方向,忽然换了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想吃苹果了,你帮我削一个,削好了,我可能也想到了杀他的原因。”
“没有苹果。”他说。
“那你下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