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行眸色一沉,不对劲。
他抬眼看向车内的后视镜,镜中映出王叔的侧脸,面色灰白,双眼空洞,嘴唇微微发青。那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姿势标准得近乎机械。
时井也察觉到了异常,探身向前,刚想开口,却猛地顿住,转头震惊地望向他。
曾行却神色如常,语气平淡道:“看我干什么?”
时井神色凝重,不确定地又看一下,道:“王叔好像……死了。”
“死了?”他轻笑一声,讽刺道,“你见过死人还能开车吗?”
可下一秒,寒光乍现。
时井猛地抽出一把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刺入王叔的肩膀。
刀锋入肉的闷响格外清晰,却没有一丝鲜血。而王叔的身体仍维持着驾驶的姿势,纹丝未动,宛如一个没有知觉的人偶。
时井拔出刀,抬眼看向他,仿佛在质问:现在呢?还觉得我在骗你吗?
曾行视线却落在时井紧握的水果刀上:“你随身都带着这东西?”
时井把刀收回去,靠在背椅上,整个人如一根紧绷的弦骤然放松下来。
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车前还坐着一个半死半活、不确定是不是人的东西。
他开口道:“你刚刚表现得那么慌张,怎么现在这么淡定?”
时井看着窗外的景色,用摆烂的口气回应:“你都不慌,我慌什么?难不成要我跳车吗?”
“你可以试试。”
时井侧过头,嘴角一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不如你来示范一下,我看看存活率多高,再确定跳不跳。”
曾行心里吐槽,时井人设好像ooc了,他自己好像也有点。
主要是他也不了解叶矜是个怎样的人,这让他如何演,太为难他一个初学者了。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道路两旁种了两排高大的树木,车子笔直前行,一栋别墅矗立在绿树之中,静谧而庄严。
王叔此刻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他将车停好,下车绕到后座,一只手抬起,妥帖地挡在车顶边框处,动作自然而周到:“叶少,到了。”
曾行下车后,看向有些拘谨的时井,有点看不懂对方是在演戏,还是受幻境影响,时而是时井,时而是叶珩。
室内,长桌已摆满精致料理,仆从静立一旁。
叶矜落座在父亲的右手边,紧贴主位。
而叶珩则被安排在长桌最远的末端,靠近服务电梯与佣人通道的转角,像是被随意插入的一个多余选项。
夜色朦胧,静谧的别墅里,没事干的曾行准时入睡,他刚盖上被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到三秒,外面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假装没听见。
笃笃笃笃——
那可敲门声跟夺命连环炮似的,越来越急,越来越密,仿佛他不开门便不罢休。
他烦躁地起身,开灯套上拖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一个人站在门外。
时井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光脚踩在大理石的走廊上,双臂紧紧环住自己:“可以让我进去吗?”
曾行上下打量着对方,时井又在玩什么把戏?
“你怎么了?”
时井意有所指:“你没发现这里的人,跟王叔的情况很像吗?”
“然后呢?”
时井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刚刚尝试着离开,结果怎么都走不出去,而且别墅里的好多人都消失了。”
“虽然我也不信任你,但是好像除了你,我已经找不到其他人可以相信了。”
曾行沉思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门框边缘,侧身道:“进来。”
他转身走向房内:“你想待在这里也可以,不过你只能睡沙发。”
于是时井跑到房间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抱了过来。
他弯腰,捡起时井刚刚不慎掉落的枕头,走过去递给对方。
“谢谢。”时井伸手接过。
两人靠近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曾行裸露的皮肤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皱眉。
“笃笃——”
未来得及细想,敲门声再次响起。
他与时井相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一丝警觉,他道:“我过去开门。”
曾行轻轻拧动门把手,慢慢打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的人,随即门开到一半便停住了。
“王叔,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他在我这儿。”
“不用,我们明天再去,太晚了。”
他关上门,转身,他看向站在沙发旁的时井。灯光下,那人眉头微蹙,目光沉静。
“是王叔?”时井语气里透着疑惑,“可是,我好像没听见他的声音?”
曾行没立刻回答,拿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里面裹着东西,递给对方道:“他是来找你的,刚刚你出去可能被他看到了,说在楼梯上捡到了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