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全体学生放假,学校门口人头攒动,各种豪车让人眼花缭乱。
逐渐冷清的校园内,叶珩被人反锁在了杂物室里。手机早已被夺走,他没有呼救,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老师视而不见,同学避之不及,所有人唯恐跟他沾上一丝关联。除了叶矜,谁都不敢私自放他出来。
他默默抽出一本书垫在地上,靠着墙坐下,望着窗外的蓝天发呆。
一旁斑驳的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
一身蓝色英式校服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形,颈间佩戴着红领,侧脸线条柔和,带着几分不属于少年的清丽,眼尾上方点缀着一颗小小的痣,平添了几分魅惑。
叶珩目光触及窗沿,当头棒喝,一种不属于叶珩该有的念头骤然滋生。
他打开窗户,探身往外看,四楼,不高不低,视线一偏,旁边正好有棵老梧桐,枝干粗壮,枝叶繁密,他唇角微扬,简直天助我也。
将书包丢出窗外,他翻上窗台,目测角度与落点,紧接着,纵身一跃。
他利落地跳下树,捡起地上的书包甩在背上,侧头撇了一眼四楼大开的窗户,潇洒离去。
鬼怪和鬼最大的区别除了有无实体之外,前者是物理攻击,看得见摸得着,后者是化学攻击,看得见不一定摸得到。
而鬼的能力与它们生前的怨念、执念有关,可以通过附身、制造恐怖氛围或者幻境来影响人类,让人防不胜防。
曾行没想到青鬼附身的倒霉蛋竟然是时井。他自己也一时不察,被一股阴冷之力拖入幻境,意识猛地一沉。
“就你?也配。”
一句轻蔑话语在耳边炸开,眩晕感缓缓退去,迷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空荡的教室。角落里,一个纤瘦的身影被一群佩戴红领的学生围堵。
“老实点别动,手不想要了吗?”为首的少年狞笑着逼近,脚下一用力。
熟悉的闷哼令他侧头望过去。
被迫趴在地上的人,正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苍白如纸,眼尾上一颗小痣静静点缀,正是时井。
踩着时井的男生染了一头张扬的红发,他用力掰开时井攥紧的拳头,从里面掏出了一条项链。
“还给我。”时井伸手抢了空,颈间青筋暴起,双眼死死地瞪着红发男生,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其他人压制着时井的四肢,把人控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红发男把玩着手里的项链,他单手掐住时井下巴,眼里玩味十足:“你不会真以为林小姐看上你了吧?就你一个私生子,给她提鞋都不配。”
红发男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转身时脸上戾气瞬间消散,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快步走向窗边那道修长的身影。
“叶少。”红发男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那条银链。
曾行站在原地,心头却已掀起波澜。这是青鬼制造的幻境,它必然躲在哪个角落窥视这一切,敌在暗,我在明,他目前还是静观其变为好,以免被察觉。
他扫视众人,按照现在的情况推断,他是这帮学生的老大。
他拿起项链,想到刚刚红发男提到的林小姐,莫非这是两男抢一女引起的霸凌?
目光不经意扫过红发男的胸口,一枚铭牌别在上面,刻着周跃两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校服左胸,白底黑字,清晰写着:叶矜。
他迈步向前。围在角落的那群人立刻会意,迅速将地上的人架起来。
时井低垂着头,校服皱成一团,领口的红领歪斜,胸口铭牌上赫然写着:叶珩。
叶矜,叶珩,都姓叶,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秉承着少说少错的理念,他冷着脸,直接转身离开。
徒留其他人大眼瞪小眼,猜不透叶少这是什么意思?
周跃思考了一下,走过去一脚踹向时井的腹部,放狠话道:“这次先放过你,再看到你跟林小姐走近,就废了你这双手。”
其他人临走之前,对着地上的人一连踢了好几脚,一双双皮鞋底毫不留情地砸向肩背和肋侧,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
“废物,也配跟叶少争?”
“装什么清高,下次跪着求我们放你走。”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一个蜷缩在地的身影。
沾了灰的手指动了动,时井爬起来,腹部的疼痛感令他差点直不起腰,他扶着桌角,将翻倒在地椅子扶正,坐下。
直到落日余晖洒进教室,天边一片火烧云,时井才弯腰捡起被踩扁的书包,慢慢回到寝室。
一路上,经过的每一个人都侧过头来看他,那些目光中,有同情、怜悯,也有鄙夷、冷漠。
这些视线如芒在背,时井本该觉得屈辱难堪,但是,他满脑子都是自己为什么没还手?
好像只要他一冒出反抗的念头,就会有什么东西把这念头给压下去,让他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