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侧身让开半步,拉开两人距离,“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我还是跟着你吧,”时井加快脚步跟上,“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你有阴阳眼?”
他道:“这种事情说出来,谁信?你胆子又小,怕吓到你。”按照时井在周炀面前扮演的人设,他说的话没问题。
“那……鬼……到底长什么样?”时井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卷走。
他忽然侧过头,目光幽深:“你想看?”
时井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裙摆:“不想,但是我最近碰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我觉得跟鬼有关。”说着抬眼看向他,声音微颤却带着倔强,“你可以教我吗?哪怕是最简单的驱鬼术。”
他转过头,语气冷淡:“这东西讲究天赋,一般人学不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未说完,他突然拽住时井手腕躲到墙角,轻轻捂住对方的嘴,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嘘,别说话。”
时井顺着他的目光偏头看去。
雾气朦胧中,一道身影双膝跪在花丛中,他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嗬——嗬——”的音节,看样子是即将把自己掐死了。
时井不禁怀疑自己刚刚是否也是如此情形。
“那……那是叶疏吗?”时井双目瞪圆,写满了惊恐。
他放开时井,嘱咐道:“你站在这里别过来。”
时井拽住他的手,话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可是我一个人很害怕。”可藏在身后的手正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曾行掏出一张符纸放在对方手里:“这个可以保护你。”转身那一刻,顿感后颈那块皮肤被撒了水,怎么有点凉凉的?
“怎么了?”时井见他回头,面露不解。
他观察着对方毫无破绽的表情,还有那只藏于身后的手,最终什么也没说。
时井见人终于离开,指尖一翻,匕首在指间灵巧流转,他嘴角微扬,眼底只剩一片漠然:“这次算你走运,再让你多活几天。”
时井缓缓举起手中的符纸,上面朱砂绘就的符文遒劲有力,笔走龙蛇。
世人皆说见字如见人,那么这个‘周炀’看起来应该是个性格刚毅、为人正直坦荡的人喽。
曾行把晕过去的叶疏背出来时,时井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对方有他给的护身符,只要时井没犯蠢把符丢掉,就能安全走出这里。
回到别墅,他谎称叶疏喝多了。
“你俩是出去玩泥巴了吗?怎么搞得鞋子上全是泥。”
他无奈道:“别提了,他喝醉了偏要往迷宫里钻,我废了好大力才把人拉回来,先不说了,我带他回房间。”
坐在叶熙恒身旁的时井,鞋子和裙摆干净整洁,完全看不出对方刚刚从迷宫回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一秒后,不约而同移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刚刚去哪儿了?”叶熙恒似随口一问,语气带着点慵懒。
时念轻轻转过身,眸光流转,她捧起叶熙恒的手,一双狐狸眼深情地望着对方:“今天看到那迷宫的玫瑰花开得正好,我想着摘一朵送你,但是那条小路好黑,风一吹,树影乱晃,我走了几步,心就慌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柔软:“只好原路返回。”
叶熙恒闻言,伸手帮她理了理滑落在肩膀的长发,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摘我的东西,送给我?”
时念指尖在他掌心纹路上轻轻划过,带着点挑逗的意味,语气欢快承认道:“是啊,你什么都不缺,我都不知道送你什么了。”
叶熙恒挑起她的下巴。时念顺从地抬眸,大胆地直视着叶熙恒,眼尾上挑,眸中似有风情暗涌。
两人越凑越近,唇瓣即将碰到之时,叶熙恒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他动作一顿,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神色微变。
时念微笑看着叶熙恒上二楼的背影,若有所思。
曾行把叶疏放在床上,对方脖子上还有明显的掐痕,可见对自己下手挺狠的。
听见开门声,他转身看向叶熙恒:“表哥。”
叶熙恒查看了一下叶疏的情况:“怎么回事?”
他道:“那迷宫有问题。”
再次看见叶熙恒戴上那副看似普通的墨镜,他终于确定,对方并没有阴阳眼,只是借助了某种特殊的道具。
他和叶熙恒站在露台上,下方的迷宫彻底被浓雾笼罩,灰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他问:“这里之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
叶熙恒:“没有。”
看样子,这迷宫里死了不少人,之前一直相安无事,或许是因为积聚的怨气尚未达到临界,直到今日那四人的惨死,终于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引爆了一直沉寂其中的冤魂厉鬼。
现在迷宫异常凶险,一旦有人踏入其范围,便会失去神智,意识陷入幻境,亲手将自己送入黄泉。
他想劝叶熙恒立即把庄园隔离起来,然后清理迷宫里的鬼魂。
可当他对上叶熙恒那双近乎狂热的眼睛,到嘴的劝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说他叫对方一声表哥,这也只是建立在他尚有利用价值的基础上,不代表他可以对叶熙恒指手画,况且叶熙恒如今并不信任他。
叶熙恒:“你刚刚进去过,那里面的鬼你可以对付吧。”
“外层我还能应付,可越往里走,越凶险,我……没有把握。”
叶熙恒嘴角却弯起愉悦的弧线,语气笃定:“足够了,待会儿我会让他们回去,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