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仿佛一道闪电劈进脑海。原本模糊的意象忽然清晰起来,谢与景俯身向前,在画布上落下一笔。
谢与书视角中:只见曾行掐诀念咒,四道符纸化作白光飞向半空中,如一把利刃不断劈闪,最终,光芒消于无声。
即使看不见鬼魂的踪影,也能清晰感受到,别墅里常年萦绕的阴冷气息已消散了大半,仿佛积压已久的寒雾被驱散,连空气都变得清新通透起来。
鬼气,鬼魂身上散发的气息。
怨气,因生前遭受不公、痛苦或仇恨而积累的负面情绪,附着在鬼魂上。
普通人如果长期接触鬼气和怨气,就会沾染上阴气,从而身体日渐虚弱,甚至缩短寿命。
因此,别墅里的人过段时间便要换一批,并且对其生辰八字皆有要求,只有符合条件的人,才不容易被阴气侵蚀,影响健康。
谢家人口众多,曾经请人测算过亲缘之人的八字,结果发现,包括谢与景的父母在内的许多族人,生辰都与谢与景命格相冲。
只有谢与书例外,他八字极硬,天生阳气充沛,百邪不侵。
是故,谢与书成了家族中唯一能接近谢与景而不受影响的亲人。
谢与书来到画室,第一眼便被画布上的画吸引。
一座嶙峋的古堡矗立在黑夜之中,墙壁斑驳,开裂的缝隙被蜘蛛网重新缝补,摇摇欲坠。
古堡周围漆黑如墨,唯有天边一弯玄月高悬,可边缘却泛起诡异的黑雾,似乎欲将这一丝光亮吞噬,让黑暗彻底统治世界。
锈迹斑斑的栅栏窗前,探出一颗小小的头,那是个小男孩,他眉头紧皱,仿佛全身都在用力,因为身高不足,只能努力踮起脚尖,冻得通红的小手紧紧抓着铁栏,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那唯一的光源。
而围绕着他的,是一双双藏在暗处的幽绿眼睛。
令人窒息的死寂预示着男孩最终的结局。
然而,一道光撕裂了黑暗。
那即将被黑暗侵蚀的玄月中心,一把长剑骤然飞出,锋利的剑身一路划破夜幕,在空中拖曳出一道璀璨的光痕,直指古堡里的小男孩。
剑未至,光已先临。
小男孩的手颤抖抬起,目光渴望,似是想要触碰那道从天而降的救赎。
谢与景灵感大爆发,一气呵成完成了作品。此刻,那股令他全身沸腾的感觉还未完全平息下来,他手中还握着笔,静静凝望着画中的男孩。
谢与书只觉得胸口忽然一闷,他从未亲眼目睹过谢与景眼中的世界,他们之间的关系看着好似亲密无间,实则他自己清楚,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感同身受,只能尽自己所能,让谢与景过得快乐一点,再快乐一点点。
待谢与景回过神来,才发现身边站着他哥:“哥,你怎么来了?曾行他人呢?”
谢与书看了一眼画上那把通体泛着白光的长剑,回应道:“已经给他安排了房间,明天开始教你。”
“真的!”谢与景瞪大眼睛,肉眼可见的兴奋,“也就是说,我终于有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了。”
谢与书平淡提醒:“别高兴太早,这由你学习的情况决定。”可耳边却响起曾行的话。
曾行信誓旦旦说:“谢与景独特的体质也赋予了他驱鬼画符的天赋,如果他肯付出努力,几年时间内安全走出这栋别墅不成问题。”
谢与景倒是挺乐观:“能够亲手杀了那些对我穷追不舍的鬼,也不错。”这样以后他便多了一份乐趣。
“不过,哥,你今天也看到了,曾行挥挥手指便解决了屏障外的鬼,这似乎对他而言很简单。”
“这样一个能力出众但身份不明的人,能为我们所用吗?”
谢与书对曾行有了一点改观,可能是从对方拿出收款码的那一刻开始:“周炀的事先不曝光,观察几天再做决定。”
第二天,曾行简单介绍了驱鬼画符的常识和注意事项,譬如,文化起源、咒语形式、画符材料、绘制以及使用等。
谢与景坐姿端正,听得津津有味,手里拿着笔和本子,还以为需要记笔记什么的,结果被制止了。
他初为人师,端着一张严肃的脸,轻咳一声:“不用记,好好听就行。”
只是对付鬼魂之类的,学习的内容并不多,主打一个看天赋。
“用我刚刚念的咒语,让这只纸鹤飞起来。”
“记得要集中注意力,屏气凝神。”
谢与景双目微敛,眸光如钉,仿佛要看穿那薄薄的纸翼,在他坚持不懈的目光之下,纸鹤飞起来了。
“不错,挺稳的。”在他的预料之中。
接下来,他拿出准备好的朱砂笔和黄表纸:“现在,你可以随心所欲画符,不必拘泥于形迹,也不用急,等你觉得成功了,再来找我。”
谢与景不可思议道:“就这么简单?”饭点都没到就结束了?
他思索一番,确定没遗漏什么内容后点点头,语重心长道:“这步恰好是最关键的部分,用别人的符不如自己画的好,它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不能跳过。”
谢与景:“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