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不是说过想看看阿咚么,抱抱看。”时井把猫递向他。
他迟疑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动作有些笨拙地接过阿咚。阿咚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一双异瞳打量了一会儿,便继续埋着头呼呼大睡。
他低头,手指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它好像很喜欢睡觉。”
他离开猫身后,发现这只猫大多数时间处于睡眠状态,偶尔频繁绕圈、咬尾巴,与他以为的活泼好动有些出入,
时井摸了摸阿咚的后背,抬眸看向他:“医生说,阿咚是只弱智小猫。”
“弱智?”
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这下知道时井为什么那么容易就看出他的伪装了。
以时井的视角来看,自己的弱智小猫突然变得狂躁好动,这变化不亚于换魂。
车辆行驶在山路间,窗外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时井抱着猫坐在副驾驶。
“我感觉你今天对我好冷淡。”时井随口而出。
曾行正在开车,闻言他看了一眼对方,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现在以周炀的身份和时井相处,言行举止多少有点拘谨,想着少说少做,避免被看出异常。
哪怕是十八岁的时井,对方的洞察力也依旧敏锐得可怕。
时井看向窗外,有些郁闷:“你之前喜欢叫我宝贝或者念念,可今天你都没叫过我,而且,我觉得你在刻意疏远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们分手吧。”索性趁这个机会断了两人的关系,他们在这儿相互演戏挺累的,也方便他后续脱身。
“什么?”时井惊讶侧头看过来,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身子骨瞬间坐直,质问道,“你喜欢上别人了?”
他干巴巴回应:“没有。”
时井皱眉,语气带着□□味:“不是移情别恋,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他第一次当渣男,不太熟练道:“就……不喜欢了。”
想起不知从哪看来的句子,接着补充:“感情的事本就很难说,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喜欢自然就分手了,待会儿我会把分手费打给你,我们好聚好散。”
他一口气说完,静等时井发难,可车内一时间陷入沉默,他不由得偷瞄后视镜,竟撞见时井在无声地哭泣,那眼泪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曾行内心说不出的敬佩:好演技。
车子进入城区,前方亮起红灯,车辆缓缓停下来,他抽了一张纸递过去,虽然是假的,也要给点反应配合一下。
他选择在时井之前上车的地方停下,刚打开后备箱拿出行李,便被时井一把抢了过去。
时井哭红的眼睛瞪着他,没好气道:“我是不会答应和你分手的。”一手抱猫,一手拉着行李气冲冲转身离开。
顺便吧。
曾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叹口气,回到车子里,拿出周炀的手机给谢与景发消息。
【怎么样了,密码破解了吗?】
【谢与景:别着急,已经联系我一个朋友了,明天就能出结果。】
周炀在地下室安装监控,全程记录了杀人的过程,他把这些录像当做‘战利品’,事后一遍遍重温当时的刺激,在幻想中不断‘重播’掌控他人生命的权力感。
如今录像成为了关键证据,只要把电脑里的密码破解,周炀将会坐实蓄意杀人的罪名。
那边打来电话,他点开接听键。
谢与景在电话那边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方便过来一趟吗?”
谢与景挂断电话,接过管家递来的茶,温热的茶水映出他无奈的眉眼,上了二楼朝书房走去。
他走到书房门前,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探头向里张望。
书桌前,谢与书神色专注,唇角天然微抿,黑色衬衫的扣子严实地扣到最上面,领口边缘贴着脖颈,透着股禁欲般的克制感。
他端坐如松,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光,正在开视频会议。
谢与景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是同一个爹妈生的,他们却长得一点都不像,他也想要他哥那张帅气的脸。
“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谢与书合上电脑,语气淡淡,谢与景刚来他就发现了对方,快速结束会议,免得那人在外面傻等。
谢与景笑着走进去,把茶端在他面前,讨好道:“哥,别生我气了,我知道错了。”
谢与书掀起眼皮看他,不为所动:“错哪儿了?”
“哥,先喝喝茶,消消气。”他端起茶,手臂伸得笔直。
谢与书大他六岁,从小把他捧在手心,像护着易碎的琉璃。
他哥作为家里的长子,不仅要学习打理家族庞大的产业,还要时刻照顾他这体弱多病的弟弟,无微不至,比他们的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最听他哥的话,也最害怕他哥生气时不怒自威的模样,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小他便觉得,他哥是被那些老古董教出来的小古董,严以律己,严以待人,规矩多得数不清,连笑都带着股克制的冷淡。
不过他例外,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他哥都会纵容他,前提是不能触碰到他哥的底线。
关于他和曾行的约定,他没及时告诉他哥,事关他身体安危,他哥总是格外在意。
茶杯边缘泛起涟漪,长时间举着的手开始细微发颤,他咬紧牙关,茶水却晃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泼出来。
谢与书伸手扶稳他的手腕,接过茶杯放下。
谢与景微微松了口气,这是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