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可以吗?”他揣揣不安询问,与表白时如出一辙。
时井声线轻缓,带着蛊惑的意味:“可以,想要我亲哪里?”
曾行认真想了想,道:“眼睛。”他喜欢时井刚刚的吻,轻得好似羽毛挠心,彷佛自己被眼前人所珍视。
阴影落下,他闭上眼睛,蜻蜓点水般的吻每落下一次,睫羽便不受控制地轻颤一次,似受惊的雏鸟扑翅,最后承受不了如细雨般软绵、如骤雨般急促的吻,他抵住其胸口道:“够……够了。”
“好,”愉悦的笑声从喉间溢出,时井停下来,指腹点了点对方的鼻尖,“你说我骗你,那你说说我骗你什么?”
曾行垂下眼帘,道:“在卧室里,你明明认出我是谁,却又说把我误认为是你男友,只有在车里是,在卧室不是,你在骗我。”
脸被捧住,他撞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眸子,里面藏着深海漩涡,渐渐吞噬了他的理智。
时井指腹蹂躏着柔软的唇瓣,直到它染上自己的气味,因自己变得红润,诡异的满足感让他宛如上瘾的君子,内心深处的空虚和渴望得以缓解,眼底流露出粘稠的依赖、病态的爱意:“看着我,再表白一次,说你喜欢我。”
曾行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似被下了蛊:“我喜欢你。”
“真乖,”时井狭长的眉眼弯成月牙,抬手替他整理碎发的动作充满宠溺,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你的表白,我收下了。”眼波流转间,无形钩子从瞳孔中伸出,轻轻勾住了曾行的魂。
清晨的阳光劈开曾行混沌的脑子,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异常的视线令他下意识抬手揉眼,食指触及右眼,皮肤下传来钝痛的同时,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他记得自己在周客家喝酒,两人言语不和打了一架,眼睛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伤的,之后敲了时井的门,他好像抱了人家……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立即给周客打去电话。
“谁啊?”周客被人打扰清梦非常不爽,眯着睁不开的眼睛道。
曾行着急道:“周客,我昨天是不是敲了时井的门?”
说到这个周客一肚子火气:“你还好意思说,我以为你失恋的对象是个女生来着,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弯的?你知不知道时井打开门的时候我有多震惊,我宁愿相信你敲错门,也不相信你弯了。”
“谁想你居然冲上去抱着人家不放,我怎么拉都拉不动,你还冲他撒娇,我捶死你的心都有了。”
“在我眼睛没好之前,不要给我打电话,不要来打扰我,再见。”
手机滑落在被子上,曾行一副生无可恋。
后面发生什么他不记得了。
可是,光是抱着人撒娇已经够他脚趾蜷缩,尴尬得扣出三室一厅了。
他拿起手机把床整理好,贴近门边听了一会儿,轻轻拧开门把手,确定客厅没人,蹑手蹑脚、偷感十足地走到玄关处打开门。
站在门外的时井抬眸,见他,收起手里的钥匙,上前一步微笑道:“想去哪儿?”
曾行眼神躲避,放在门把手的手无力垂下:“我……我……”
他一步,一步后退,时井一步,一步前进。
门被关上。
时井倒了杯水给他,他才发觉自己的喉咙像卡了团火,干渴得厉害,道声谢后拿起水猛灌。
时井道:“昨天你来找我的事,还记得吗?”
曾行一个不小心呛了好几口,咳得满脸通红,本就难受的喉咙更加严重,他瞟了时井一眼,别扭道:“我只记得抱了你,后面的……我还没想起来。”
时井贴心道:“好,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你不仅抱我,还亲我。”
“哭着说我骗你。”
“非要跟我表白。”
“我不答应,你就一直闹。”
时井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随之下沉一分,沉入海底,捞不起来。
时井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得像个面对熊孩子只能妥协包容的家长:“当时已经凌晨三点,为了不被居民投诉,我只好答应,你才肯去睡觉。”
面对这惊人的信息量,曾行的魂魄仿佛被抽离,灵魂飘在半空看着僵硬的躯壳迟迟难以动弹。
终于,年久失修的脑海被修缮,闪过几个零星片段。
哭了,亲了,表白了。
他想,原地去世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