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混乱却壮丽的求生图景。
警报的红光在天际旋转,将每片掠过的翅膀都染上血色,翅翼破空的呼啸与警报的尖鸣如同末日来临一般。
莱恩飞行稳健而迅速,在拥挤的空中通道灵活穿梭,始终将许南星护得严实。
克洛伊紧随其后,不时提醒:“左转!避开那栋楼!”他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
避难所巨大的入口隐约可见,一阵刺耳的声音从云端传来,比警报声更加令人胆寒。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异种尖锐的节肢划过天空,瞬间就有几个正在飞行的雌虫被击中,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这边!”克洛伊猛调方向,带着他们绕到避难所侧面的维修通道,这里挤满了没有身份证明试图寻找其他入口的民众。
克洛伊的光脑亮起,他查看后眼睛一亮:“跟我来!”
他领着两虫逆着虫流,钻进一条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入口。在蜿蜒的金属通道中爬行了数十米后,前方出现一道加密闸门。克洛伊输入一串代码,闸门应声开启。
门后站着一位身着守备队制服的雌虫,肩章上的中尉标志格外醒目。他面容与克洛伊有七分相似,神色更为冷峻。
“哥哥!”克洛伊急切喊道,“这就是我说的两个朋友。”
克洛洛的目光在莱恩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快进来,这条路一直直走,可以直通避难所内部。”
就在他们踏进通道的瞬间,身后某个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克洛洛脸色一变:“主入口被袭击了,加快速度。”
通道尽头,一道厚重的门缓缓开启,露出避难所内部明亮的灯光。
门在身后闭合,将外界的警报声彻底隔绝。
避难所内部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的味道。克洛伊领着他们穿过略显拥挤的通道,来到编号为C-17的房门前。
“给你们弄到个带独立卫浴的,”克洛伊推开门,露出不算宽敞但干净整洁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双虫床,“现在床位紧张,将就下,战争结束就能出去了。”
“不嫌弃不嫌弃,”许南星连忙摆手,“有地方住就很好了,谢谢老板!”
“真要谢的话,”克洛伊挑眉,“就给我打一辈子黑工吧?”
许南星立刻抿紧嘴唇,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莱恩扫视房间布局后,将外套搭在椅背上:“我先去洗漱。”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克洛伊靠在门框边,“他真是你雌君?”
“是啊。”许南星俯身整理着鞋子,答得自然。
“还以为到了这种时候,你会跟我说实话呢。”克洛伊轻轻咂舌,语气带着遗憾,“算了,不勉强你。”
许南星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了?”
“什么对话?”克洛伊一脸茫然。
“没什么。”许南星只以为是自己太敏感。
克洛伊直起身准备离开,许南星忽然叫住他:“老板。”
“怎么?”克洛伊回头。
许南星抓了抓头发,露出个有点腼腆的笑:“不算骗你,是未来的雌君。”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
不是模糊的憧憬,也不是年少冲动的一时兴起,而是在那些生死相依的瞬间和平淡温馨的日常,一点点沉淀进骨血里的确信。
克洛伊先是一愣,随后了然地勾起嘴角,抬手挥了挥便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克洛伊靠在走廊拐角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摩挲着光脑边缘。刚才许南星和莱恩在房内的对话,他确实听得一清二楚。
“我的身份信息注定不能通过。”
“大皇子现在没回我的消息。”
“我和异种交战的经验很丰富。”
能如此自然地提及皇室成员,又正值第一军团上将莱恩“叛国”的风口浪尖,再加上那只雌虫脸上位置微妙的疤痕......
他经商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拼凑线索。
今天莱恩脸上的伤疤,比起昨日见时似乎偏移了分毫,显然再精妙的伪装,也难以在每个细节上都做到完美复刻。
而据他所知,那位传闻中的莱恩上将,至今未婚。
“未来的雌君......”克洛伊低声重复着许南星最后的话语,这只单纯的雄虫,怕是不清楚自己庇护的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他转身望向走廊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复杂。在这个敏感时期,收留一个被全帝国公认的“叛国者”,无疑是引火烧身。
但想起许南星澄澈的眼睛,和方才毫不犹豫跟着他离开的背影。
克洛伊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加密通讯器,快速输入指令:
[已安置,需要录入更高权限的瞳孔验证。]
有些事,既然选择插手,就只能走到底。
他最后看了眼C-17的房门,收起通讯器,转身融入避难所往来的虫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