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这类人,是因为他害怕身边人会被他们的花言巧语骗走。
而且他身边本就没有多少人。
其实他也不是不喜欢穆则,也许是因为嫉妒,嫉妒这样的人总能没皮没脸地靠在喜欢的人身边。
而他从来没有收获到喜欢,更何谈真心。
穆则跟李敬弈,就是同一类人,一开始见到穆则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萧庭安喂完药后,照例为俞昭擦拭手臂,她的体温正常了许多。
“你答应过的,不能丢下我。”萧庭安在她手上亲了亲,这时外头青禾来禀,说祁奉来了。
萧庭安正色,理好袍衫,透过窗牖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祁奉。
他视线垂下,落在床边矮塌上的竹筐,俞昭答应过给他绣的香囊躺在里头。
萧庭安拿了香囊系在腰间,然后才出了门。
祁奉禀报说,府里逃走的丫鬟已被追回,连同钱氏父子一齐被审问,沿着那天在府外转悠的可疑人员的线索,他们找到了雇主是李家人。
萧庭安听罢眸色冷沉,李诗筠很聪明,心思深重,这些本无可厚非,但那是曾经。但如今她把手伸到了他身边人,就别妄想他会善罢甘休。
“祁奉,通知何总管,让易衡准备一下,把账册全数送进宫。”萧庭安眼中寒意凛冽。
何总管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梁宣帝的心腹之一。
祁奉颔首,“属下这就去办。”
想到了宋续那件事,祁奉听魏宪说了些,便道:“自从太子妃回宫后,宋续也从李府出来,但是我们的人找到他时,他已中了蛊毒,看样子很快就命不久矣了。”
祁奉小心看着萧庭安的脸色,毕竟他要找的是活人,就这么让宋续轻易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萧庭安敛睫,现在俞昭命悬一线,他已经没什么好问宋续的了。
只要她能醒过来,以前的一切,他都打算不再提了。
萧庭安又交代了祁奉一些事后,回了卧房,在俞昭身边照看着,他晚上就在她身边睡。
直到梁宣帝召他进宫,萧庭安才出了门。只不过萧庭安前脚刚走,俞昭就睁开了眼。
青禾端水盆进来为俞昭擦拭时,吓了一跳,接着她喜极而泣,眼含热泪蹲在俞昭床边。
俞昭睁开了眼后,又再度闭上,只觉头痛欲裂,像做了许久的梦,一瞬间有很多画面涌现在了脑海里。
……
东宫李诗筠的寝殿,李诗筠扶额假寐,殿内放着冰鉴,格外凉爽。
想到归宁回家,宋续说的那些话,李诗筠嘴角的笑更加讽刺,阴冷。
事实上她根本不用费心思对俞昭动手。
宋续脱离了暗线组织后,被各路人马追杀。对此,他早已有心理准备。
自俞昭从他身边逃走掉下了河中,他本打算跳下去救她,但水流湍急,她淹没在偌大的河流里,没了踪迹。
他以为自己能救她出来,但结果还是让她白白丧命。
他在荒山里躲藏了一阵子,进城后无意间听人说起俞昭的事,那些人谈论的是某官员妻子被匪徒劫走后又活着回来的故事。
虽没提及人名,但他当即听出他们讲的是俞昭。
宋续不敢相信,俞昭掉下河后居然还没死,而且还重新回到了萧庭安的身边。
他现在被各路人追杀,总归是要死的,但临死前他还想去看看俞昭。他在山野间呆了一阵子后,便乔装打扮去京城打听萧庭安的消息。
他重新见到俞昭是在过年后,城中戒备相对松懈,他在萧家大门附近看见了她。
她还活着,貌似过的很不好。
她弯腰从马车上下来,看起来虚弱极了,落地后站不稳几乎跌倒,她身后马车里的萧庭安却对她不管不顾。
宋续压了压头上戴的斗笠,只看了俞昭一眼后,便回到了北区的一处寺庙暂住。
小时候,他父母在大火中惨死,后来他和一群少年去了暗卫营中密训,因脸上的烧伤疤痕,他总能从其他人眼里看到讶异,嫌恶。
他们通常皱眉看了他一眼后就移开视线,然后三两成团,将他丢下。宋续起先觉得愤懑,后来也逐渐习惯了被孤立。
后来他和魏宪去鹤云山执行任务,跟着匪徒下山劫道时遇到了俞昭。
她看样子就弱不禁风,居然还逞强挡在别人前面,她说既然要人质,那就只带走她一个,放过别的人,让她的家人先离开。
匪众里,宋续和魏宪视线对上,两人商量好,魏宪负责护送俞昭上山,而前者负责飞马快报给萧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