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之余,俞昭又忧心了起来,最近青禾生病了,病来如山倒,她成日躺在床上,高烧不退。
“可是我婢女她生病了……”俞昭脸色很为难,她对祁奉说,这也是间接通过祁奉告诉萧庭安,要是她直接去向萧庭安说,说不定他会觉得她很烦。
祁奉结巴了,沉吟了许久,“少夫人先等属下去禀报。”说完他一溜烟去了府衙。
书房内萧庭安知道后,随意说了句:“那就把她丢在这吧。”
“啊。”祁奉微微惊讶了声,这他要怎么回去告诉俞昭。
萧庭安写了好一会信,抬头就发现祁奉还在,“怎的还不回去?”
祁奉神色纠结,“少主,这样告诉少夫人不太好吧,总归要将少夫人的婢女安置好,毕竟少夫人挺看重她的。”
萧庭安轻轻点头,语气漫不经心,“好啊,既如此,那你留下陪她,我同夫人先行回京,如何?”
让他留下陪俞昭生病的婢女?祁奉听后猛地抬头,“少主,你是不要属下跟着你了吗?”
萧庭安嗯了声,只是他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说笑,让祁奉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祁奉回去告诉俞昭时,俞昭也是惊讶,“少夫人,少爷让我留下陪青禾,等她病好了,再带她一同回京。”
俞昭听了安排后,眼眸蓦然睁大,她原以为萧庭安听说后可能会推迟个两三日,毕竟明日就离开,时间也太紧了,而且她买了许多有意思的物什都在这院子里,根本来不及收拾。
俞昭表情犹豫,进青禾房里看见她苍白的面容,她又更沮丧了些,青禾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了。
俞昭把萧庭安的安排跟青禾讲了遍,青禾声音有气无力地回:“小姐不用担心奴婢,要和二少爷好好地呆在一起,不要再难过,憋坏了气着自己……”
俞昭鼻子一酸,倾身抱着床上的青禾,“青禾,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到时候来京城。”
青禾喉咙难受极了,想去扯开俞昭,让她别靠自己那么近,恐染病给她,但她实在推不开俞昭,只道:“小姐要按时吃饭,不要由着性子,不想吃就不吃,就算二少爷冷落您,您也不要不开心,等着奴婢回去。”
青禾又说了很多话,俞昭只“嗯”“嗯”的应着。
时间很快到了明日,俞昭只准备了换洗衣裳,便上了从府衙出来的马车,萧庭安早在里头坐着了,他正在闭目养神,鼻背两侧的乌青明显。
俞昭视线打量着他,他腰间什么都没系,明明那日他收下了她给的香囊。
她起的很早,青禾的病不见好,她情绪很低落,便没吃早饭,现在望见萧庭安身上并未系着她绣的香囊后,心中更加难受。
此行只有三辆马车,一辆坐人,两辆装着东西,车过闹市时,萧庭安才缓缓睁开眼,视线一开明,俞昭红着的眼眶就映入眼帘。
她又哭了。
萧庭安沉了口气,刚想拉她来怀里坐,就听见她肚子传来的响声,他一怔,俞昭也是同样,两人视线在空中对上,俞昭先撇过去了头,她顿觉尴尬极了。
“没吃饭?”萧庭安道。
俞昭撅着嘴“嗯”了声。
说罢萧庭安掀开车帘,吩咐车夫停下,就近买了些吃的,随行很快送来,街边小贩炸的刚出炉的油墩子。
俞昭接过油脂纸嗅了嗅,张嘴咬了口,油墩子金黄酥脆,外酥里鲜,里头的蔬菜很爽口,她神色这才有了光彩,抬眼看着萧庭安,眸中满是惊喜。
“你吃嘛?”俞昭咬了口后,拿出一块递给萧庭安,萧庭安吃过饭了,还是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他咬了一口后说:“你吃吧。”
俞昭这时候也不挑,连同他咬过的全都吃完了,一下子吃了三个。她吃完将油纸包好放在一边,她十指张开,手指上沾满了油脂,嘴巴上也是。
视线落到萧庭安观察她的眼神时,俞昭才蓦地一怔,她也是吃饱喝足后,才意识到自己仪态有些不妥,而且那炸物有些烫,她吃的呲牙咧嘴的。
俞昭很快敛笑,收回手,低下了头去,但她手马上就被萧庭安拉了过去,他用自己的帕子仔仔细细擦着她的手指。
俞昭就这么静静看着萧庭安的侧脸,他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分为两种,一种是不动神色的压迫,另一种就是现在这样,特别耐心,很少见。
萧庭安边擦边拧眉,一抬眸就发现俞昭偷着乐的眼神,她藕荷色的唇瓣边油的发亮,跟偷吃灯油的小老鼠似的。
“东西很好吃?”他声音温润。
俞昭摇头,只是很饿时吃的饭才香。
车队出城后,环境变得幽静,俞昭抿唇,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问了:“我送给你的那些香囊呢,是因为不喜欢才不带的嘛?”
萧庭安眼眸眯起,似在思索,想了会才道:“忘在陵州了,没有带过来。”
俞昭眼眸微张,贝齿在下唇上咬出了个痕迹,愣了会喃喃道:“是因为不喜欢才忘记带的么?”
她眼中有明显的失落,他道:“没有不喜欢。”随后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腿上坐。
俞昭不说话了,由他抱着。
他们走的官道,一连走了三日,路过客栈就住在客栈里,这日他们到了一座山脚边的驿站。不知道是不是俞昭的错觉,萧庭安这些天心不在焉的。
在陵州时,只要他单独与她在一起,他总特别热情,但北上这几天,萧庭安最多就是抱抱她。
在驿站的这晚,俞昭洗漱完躺在床上,萧庭安还是没怎么理她。她固然做不到主动,但她还是觉得萧庭安很奇怪。
翌日清早,车队再度启程,俞昭望了眼随行,忽然意识到,祁奉不在,易衡也不在,而且随行也不像来时那样阵仗很大。
马车行进后,萧庭安握紧了她的手,俞昭意外,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啦?”俞昭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萧庭安凤眸抬起,眸沉如水,望着她不说话,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住,俞昭的身体整个晃了一下,向前倾在萧庭安怀里,而萧庭安稳稳搂住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点。
他掀开车帘,外头赫然有六七个骑着高马的男人,俞昭稳住身体后也看见了,他们人数不多,但都带着刀剑,为首的压着眉,看起来凶神恶煞。
匪首声音没有很粗犷,相反一听就让人觉得很阴险,“把东西留下,大爷我可以饶你们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