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俞昭提裙进了前厅,跟在后面的青禾可不这么认为,要是俞昭就这样和离从萧家搬出去了,那以后得面对多少流言蜚语啊,她还是打算劝俞昭多与萧庭安呆在一处,何况萧庭安看起来并不排斥她家姑娘,不是么。
姜渺打着哈欠,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从后院进来的俞昭,她笑着招手问安,可俞昭却头也不回地从一边经过,也不知看见她了没有。
姜渺攥紧拳头,将手收在袍袖内,一边的念音见了,为自家小姐抱不平,斜眼睨着俞昭离开的方向,“小姐跟她打招呼呢,她真是不知好歹。”
姜渺甚是烦躁,想到今后还要与她呆在一辆马车上,她忽然觉得不自在起来。
“她啊肯定是生昨晚驿丞的气呢,她见驿丞称呼小姐为夫人,她心里不痛快,所以才不理小姐的。”念音猜测,振振有辞道。
念音话锋一转,夸赞姜渺,“明明我们小姐和萧公子站在一起才般配嘛,连不知情的人都能看出来。”
姜渺憋着一口气,坐在桌前吃早饭,等到萧庭安下楼时,她起身走上前小声说话,声音听上去很委屈,“庭安哥哥,你夫人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方才她都没理我。”
萧庭安眼眸看向姜渺,“她生什么气?”
姜渺嘴巴撅着,“还不是昨晚驿丞老头喊错人了。”
萧庭安敛下眼眸,没再说话,而是叫来了祁奉,在他耳边说了些话,祁奉眉眼间有些为难,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吃完早饭,一行人要离开了,驿丞来送,特意准备了一些新鲜剁椒和鸭蛋鸡蛋等食物让他们稍上。
车队继续向东南行进,俞昭在摇晃的车内睡觉,白日黑夜对她来说已经颠倒。
姜渺坐在俞昭对面,她除了上车时和自己笑着点了下头,全程都没理自己,姜渺越发确信,俞昭定是生她气了。
姜渺暗自轻嗤了声,双手环胸,等到中途车队休息,她刻意站的离俞昭远了些。
俞昭挑了一颗没人的大树下,伸展着胳膊,刚下车时姜渺看她的眼神古怪,她也不知怎么回事,上去想问姜渺喝不喝水,她扭头就走了。
郁郁葱葱的大树下,树叶影影绰绰落在了俞昭的侧脸,祁奉四处张望,终是在人群边缘发现了俞昭。
俞昭望见来人,眼眸微微睁大,就听祁奉说:“少夫人不用担心不存在的事。”
“嗯?”俞昭抬眉,有些困惑。
祁奉眉眼微皱,颇感为难,那人关心夫人,自己不来,却让他来传话,还不允许他说这是那人的意思。
祁奉握拳咳嗽了声,在想措辞。
俞昭则是注意到了祁奉窄袖边有一道割破的划痕,一侧肩膀也有湿痕,他们骑马在马车外围,应该是被树枝枝杈划到的。
她勾头望向一边,不远处护卫们的玄衣衣袖皆有这样的痕迹。
玄衣绽开,露出里头的白衣。
祁奉没注意到俞昭的打量,抬眼望着她身后的大树,道:“不知少夫人此行感到什么不便,有没有什么吩咐,让属下好去准备。”
其实坐在马车里,除了腰酸膝盖酸之类的,有车厢遮蔽,不像这群开路的护卫,还要受沿路树枝露水的侵害。
俞昭摇了摇头,“我一切都好,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祁奉点头,又看了她一眼,“那少夫人万一有什么,就来通知属下。”说着他便回身走了。
一连走了三日,因着车队走得慢,不能及时到达下一个驿站,每到傍晚,护卫们就在路边伐木搭帐,就地休息。
野外不比驿站,不能单独住一间,姜渺只能与俞昭睡在同一个帐篷里。
半夜呼啸而过的风压着帐篷两边的黄布,姜渺听见声响醒来后,有些害怕,都忘了这几日她故意避开俞昭,身体向她那紧紧靠去。
俞昭被动静弄得睁开眼,就听姜渺道:“喂,你害不害怕?”
姜渺出远门只坐过船,但此行有河道淤积,所以在陆上绕了许多路。本来也是要坐船的,可还没到渡口。在山野间安营扎寨,她也算头一遭,不免担惊受怕。
俞昭声音带着浓浓鼻音,有些意外好几日不和自己说话的姜渺会突然挨过来。
但她还是柔声安慰道:“没事的。”她们的帐篷在最里圈,就算外面有什么野兽,也会有那些身经百战的护卫保护。
姜渺紧紧缩在俞昭身边,把她当成了个挡箭牌,迷迷糊糊中也睡了过去。
俞昭拉着毯子,现在她的思绪逐渐清明,她猛然意识到,她之所以会这么安心,这得得益于萧庭安的办事能力。
翌日车队继续赶路,护卫首领说再有三日,他们便能到渡口,到时就坐船南下,比起坐马车日夜兼程要舒服些。
俞昭松了口气,喝下了李玥配的药,再有几袋,她就能全部喝完,再也不用喝了。
青禾则是将打来的清水放在俞昭身边,道:“小姐你路上渴了再喝。”
俞昭唇间带笑,“谢谢你,青禾。”
青禾也笑,“二小姐跟我说什么谢。”
俞昭喝完药就去一边散步,没想到萧庭安竟向她径直走来,这些天他们没说话,而且他马车在前头,她差点忘了她这一趟是同他一起出门的。
萧庭安听了周大夫的话后,难得觉得有什么事情万分棘手,一连几日脑子里思考的不是陵州的问题,而是她的。
萧庭安将俞昭带到一边没人的地段。
不远处,姜渺看在眼里,青葱树边两人也不知在讲些什么。
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话还要特地避开她讲的,姜渺顿觉心情不佳,脸颊气鼓鼓的,视线收回,瞥见了一边俞昭的水壶。
她眼睛眯起,顿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