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被人这般羞辱,却是头一次。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还是有些发怔,冷风吹过耳边,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视线里只有宁王那副张狂的面容。
一切力量都在往回收,唯独自己的手被她的小手紧紧抓住。
萧庭安下颌绷紧,再度看向宁王时,宁王脸上已经没了嚣张,反倒咬牙眯眸地瞪着俞昭。
几乎是瞬间,宁王气得伸手欲掌掴俞昭,俞昭还是挡在萧庭安身前。
她手掌攥紧,双眼紧闭。
宁王的手掌带来一阵风,不过并未落到俞昭脸上,而是被萧庭安紧紧抓住。
萧庭安手臂平稳,攥着宁王的手腕,“宁王殿下,失态了。”
宁王顿时变了脸,死命挪动着胳膊,却挪动不了分毫。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一目了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宁王死盯着俞昭,看着是个人畜无害的,想不到竟然这般牙尖嘴利,那些敢拿他母亲出身来贬驳他的,已经通通被他弄死了。
良久,直到宁王压下怒火,面上重又变得平静,萧庭安才松了手,道:”臣下失礼。”
宁王哼了一声,表情颇为嫌弃似的甩了甩手腕,从另一边绕到了萧庭安身后。
他之所以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不带随从,单独从殿里出来,就是因为要来听暗线的汇报。
城郊大牢内的行动开始了,宁王唇角勾起,眼里满是得意,望了眼萧庭安,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俞昭。
他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有朝一日,他登大统,就将萧庭安的三族夷平!
擦肩而过时,宁王再度冷笑,当着萧庭安的面,眼神肆无忌惮落在了他身后只露了半边脸的俞昭身上。
他声音轻蔑,“一群山匪玩剩下的残花败柳你还当宝贝护着?”
宁王笑了一声,笑意嘲讽,视线低垂,只看着俞昭,语气突然变轻,但依旧轻蔑。
他说话时还微微弯了点腰,为的就是能和她视线持平,“破烂东西。”说完又极其刺耳的轻笑了一声,又起身看了看萧庭安,后拂袖扬长而去。
俞昭喉咙哽了哽,张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皱眉看着宁王的背影远去。
俞昭跟在萧庭安身后回大殿,他一路一言不发,落座后依旧冷着张脸。
那副冷淡表情,任谁都不会想主动来寒暄。
她已经看见有几个大臣将视线望来,然后又抿嘴低头地回避他了。
福王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萧庭安的变化,凭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萧庭安一准是心里有事,才会表现成冷脸拒绝交流的模样。
可明明他出去前,他们还聊得好好的,一回来就冷脸,福王难免猜到也许是夫妻两吵架了。
福王侧头看向一边的俞昭,她神色淡淡,也不说话,但可没有萧庭安这么疏离。
福王勾头向后,给俞昭一个暗示,“他为何这样?”他声音很轻。
俞昭拧眉,她又不能说在外被福王的哥哥找麻烦了。
她抿唇摇了摇头。
其他欲攀关系的大臣,见萧庭安正襟危坐,但仍旧想结交,遂纷纷来端盏来敬他夫人,俞昭盛情难却,硬着头皮应付了一众人。
福王随意抿酒,侧首打量着这一幕,唇角带着笑意,萧庭安感情是带人来给他挡酒来了。
要知道平日里萧庭安看都不会看这些人一眼,但毕竟一朝为官,总拂了人家的面子也不好。
周围人少了些后,俞昭脸上还是那种礼貌的笑。她松了口气,小腹胀痛不适也愈加强烈,她额角生汗,一手撑着面前的长案。
她转头看着萧庭安,他侧脸如技艺最精湛的玉匠雕刻般,但薄唇紧抿,眼底连那点敷衍的笑意都没了。
宁王讲的关于她的话,说实话她没甚反应,因为她根本不记得任何事,只觉宁王口中说的是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但宁王关于萧庭安的侮辱,却是真实又恶毒的。
就算忘记了对萧庭安的感情,但她好歹是他夫人,她听了都实在生气,更别说萧庭安了。
俞昭眼眸低垂,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可他蓦地抽走了手。
她捏了捏手指,也不再说什么。
终于等到出宫,俞昭以为跟着萧庭安走的路是出皇宫,没想到却来到了太子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