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竹喧泪眼朦胧中,扫到镜子上那串熟悉的字。
这才想起,这面镜子可以通去安州晦明间,届时他可从安州再去寻上官挽情。
“竹喧,你在做什么?”
尹竹喧咽口唾沫,正要忍一忍念出那串小字时,身后传来厚重声音打断。
尹竹喧顿时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双腿止不住的发软。
他是瞒不住他父亲的。
“竹喧?你对你的父亲竟敢这般无视?转身、回话。”
尹执磐声音带上明显的厉色。
尹竹喧紧握玉镜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咚咚直跳,敲击着胸口。
尹执磐见尹竹喧还是迟迟不回话,凶沉的眼眸一扫尹竹喧手上的镜子,冷笑一声。
“怎么?觉得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撑腰,就要以下犯上了?”
尹执磐每一字都如重锤敲一下一下在尹竹喧心上,冒出丝丝冷汗。
父亲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他一定有筹谋什么。
他不能再无动于衷下去,害了殿下,害了徐春涧,他要弄清楚一切,弄清楚父亲为什么要他在图南宫找那东西,给所有人一个真相。
可……
尹竹喧拳头紧握,不禁浮现母亲去世前拽着他手,强撑着一口气,以她死后不得安宁而嘱咐他,任何时候都要顺从父亲,不要违背,好好地听父亲的话。
“尹竹喧!”
尹执磐再次沉声叫道。
尹竹喧闭上眼,深呼口气压下如鼓心跳,下定决心转身,没有行礼,干脆直接道:“我要出去。”
“啪——”
尹竹喧说完不到一瞬,尹执磐就毫不收力地一掌扇上尹竹喧脸颊。
尹竹喧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血,耳中嗡嗡作响,身子踉跄,强撑着站稳,抬起头,不顾疼痛,坚定道:“父亲若不让我出去,我便自尽于此,我死是小,但我死之后,无人再能创出识妖术。”
尹执磐被尹竹喧没有过的强硬激得冷笑一声,脸黑如锅底,“你这是威胁我?”
“没有,事实而已。”
尹竹喧挺直身板,不惧道。
“很好。”
尹执磐怒火中烧,指尖并拢抬起,燃起炎光,外面那些藤条顿时扭曲拧成一股成尹执磐手中之鞭。
“你这出来一遭,跟着那些得什么样子,好,想出去是吧?你要是受下这二十鞭,我便让你出去,这也是你不敬长辈之罚。”
“好。”
尹竹喧毫不犹豫答应。
尹执磐气急,也是不迟疑片刻,手起重重甩去长藤鞭。
那藤不如一般鞭子,附法术藤上布满细刺,如铁一般,打在人上,那刺便会深深扎入肉中,离开时如钩,撕裂皮肤,血肉模糊。
尹竹喧咬紧牙关,一鞭一鞭受着,甚至不吭一声。
尹竹喧越是这般,尹执磐手上越是用力。
一鞭。
两鞭。
三鞭。
……
“一十七……”
尹竹喧实在撑不住,瘫倒在地上,却还是不肯让步。
暗红色的衣服破破烂烂,深了一色接近暗色,是被血浸湿。
“你——”
尹执磐喘着粗气,举起的手一顿。
尹竹喧眼神控制不住的涣散,却是死死捏住镜子,吊着一口气道:“还有……三鞭……快些打吧……”
尹执磐看着尹竹喧模样原本是有了些停止之意,但没想到尹竹喧这次居然不肯服软,胸前被气的剧烈起伏,又是三鞭下去。
“二……十……好了……”
尹竹喧气若游丝,眼眸快眯住。
“哼!”尹执磐将藤鞭随手一扔,睨一眼起不来的尹竹喧,“我看你还能去哪里!”
尹执磐说着甩袖而出。
尹竹喧可以说是全身都烂了,吸气都便得困难,但却是死死撑着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他还有事没有做,还有人没有护。
尹竹喧吊着气,掏出一个已经褪色的小瓷瓶。
幸好,他有母亲留给他的药。
尹竹喧将瓶子放在嘴边,将仅有的一颗倒入嘴中,尹竹喧身体上的伤顿时由里而外的缓缓愈合起来,片刻之后,尹竹喧有力气慢慢撑着起身。
也不知道上官挽情如何了,他得去看看。
尹竹喧低头看一眼身上血淋淋的一片,于是,撑着换了一身衣服,将血迹仔仔细细啊擦去。
希望不要被上官挽情看出来,害得她担心自责,相熟之后,他才知道上官挽情自是最为细心在意他人。
至宝殿。
“回禀大殿下,二殿下她身体无碍……”
“怎会?!那阿情怎么还不醒过来?!”
上官挽情耳边传来姐姐焦急声,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姐姐……”
上官挽月听到上官挽情虚弱声,扑了过来,“阿情!”
上官挽情朝上官挽月笑了笑,握住上官挽月的手,温柔道:“姐姐,我没事,姐姐不用担心。”
上官挽月感受着上官挽情掌心的温热,错愕不已,“阿情……这样,你不觉得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