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疯魔了,或许也算是一种解脱……
挛鞮邺承见茁岩这般模样一挑眉梢,“在大明待的时间久了怕是连我蜀郦的刑罚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败者就是应当受到惩罚,若不战死,便只有凌虐而终。”
茁岩点点头,“属下不敢忘。”
挛鞮邺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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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风整整刮了一日,京城中的树木皆以秃了大半,就连城中那条河流也都落满了枯叶。
付君仪与陆春同坐一驾马车,正往将军府的方向行去。
待回到将军府,陆春看着付君仪,问他,“那我?”
“去吧。”付君仪这次没有犹豫,他踩过清扫一遍又一遍却仍旧落得一地落叶的青石路面,缓步走回自己的院落。
陆春同他走向相反的方向。
汀竹看看天色,“已经这个时辰了,少将军他们应当已经回来了。”
云枝狸也看了看天,唇角含笑着走到院门的位置,刚打算开门就听见有人叩响了门环。
云枝狸心想,会不会是夫君来了?
她笑着将院门打开看见来人是陆春先是一愣,一想到这段时日陆春与汀竹后勾起唇角,“你是来找汀竹的?她就在院中。”
谁知陆春却摇了摇头,他将手中的匣子交给云枝狸,十分郑重地说道:“少夫人,这是少将军叫我给你的。”
云枝狸惊喜,她将匣子打开来看,是一封书信。
她皱了皱眉头,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明明离得这么近,有什么是要通过写信来传递的?
她将书信打开,那上头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休书。
她拿着书信的手无助颤抖,口中不停念叨着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休了我?”
“为什么?”
为什么……
陆春看着云枝狸泛红的眼眶不由得也是一阵心酸。
信纸从云枝狸手中脱落,缓缓飘在地上。云枝狸想也没想就朝着付君仪院落的方向跑去。
汀竹疑惑地走过来,将地上那张信纸捡起,看见上面休书两个字时怔住。
片刻后,她问陆春,“少将军与少夫人明明那般相爱,为何却要休了少夫人?”
陆春停顿片刻,回道:“或许就是因为太爱了吧。”他看着汀竹,十分郑重地说道:“要不了几日,整座京城都会发生动乱,我希望你能够跟着少夫人一起离开……”
汀竹一怔,“动乱?”
陆春点点头。
付君仪正坐在书房中下棋,书房中仅有他正下棋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一支烛台。
书房的门猛地被推来,发出“哐”的一声。
云枝狸红着眼睛,走到那唯一一抹光亮前。
“你来啦。”付君仪早有所准备。
云枝狸质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付君仪手上下棋的动作还未停息。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枝狸浑身都在颤抖。
付君仪只看了云枝狸一眼后便头也没抬,他始终盯着自己桌上的那一盘棋。
这棋下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你与我之间的缘分已断……”
付君仪的话还未说完,云枝狸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将他桌上那盘棋掀了出去。
棋子落地的声音清脆而沉重。
付君仪冷着一张脸,终于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什么叫缘分已断?我自认从嫁入这将军府以来从未有过对不起你之事,对待府中长辈也是敬之爱之,我何错之有,你又为何要休了我?!”云枝狸一声声撕心裂肺地怒吼声回荡在院中。
霎时一道闪电横空而下,凄厉的雷声响彻京城。
不久瓢泼大雨倾盆落下。
付君仪垂下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我之间本就是因利而聚,现今你对我已然毫无用处,便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泪水簌簌落下,云枝狸向后退去半步。
“今夜我会叫陆春送你离开,你我便不必再来往了。”
云枝狸缓缓将手抚摸上腹部,“可是……”
“没有可是。”付君仪双目猩红,在那虚晃的烛火中格外渗人。
云枝狸点点头,她算是看清了眼前人的真正面目,“好,就当我这一年以来的真心全当是喂给畜生了。”
她也不管外头的雨有多大,直接夺门而出。
付君仪见她闯入大雨之中忙伸出手想将她拉回来,可已经晚了。
悬停在空中的手指微微卷了下,随后被收了回去。
陆春早已在将军府后门的位置准备好马车,他见到云枝狸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九月和十月是不会离开的,她们还要等着这将军府的大小姐付璃回来的那日。
汀竹也不打算离开,她想要陪着陆春到最后一刻。
最终只有小菊一个人对这将军府没什么念想,她心甘情愿地跟着云枝狸上了陆春的马车。
随手缰绳抽打在马背上。
还是来时的那条路,在无尽的痛苦中缓缓向着云家村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