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杨桂面颊红润。
阮葶沅忍不住叹气,这女子怀了孕,便再难回到从前。
有了牵挂,便是对一生自由的枷锁。
不过……倒是奇怪。
她疑惑地盯着云枝狸的肚子看,“嘶……那傻木头还没?”
云枝狸忙道:“说什么呢!”
杨桂自是知道她们之间所说的“木头”指的是谁,她莞尔一笑,“原来这位姑娘便是那位少夫人。”
云枝狸颔首。
片刻,二皇子刘满带着夫人赵纤走了进来。
这两人刚进玉鸾殿,刘韶枳带着薛谭明与薛绍齐便凑了过去。
刘梦谂冷笑一声,道:“真是蛇鼠一窝,内部消化。”
阮葶沅表示赞同。
云枝狸个杨桂没做表示,只静静听着,看着。
这赵纤乃是当朝太师赵衿小女,算得上是老来得子。
这皇贵妃本名赵喃颜,其中的利益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
“不过倒是奇怪,这福云公主平日只跟那两个跟班有所交道,何时攀上这二皇子了?”刘梦谂低声念叨。
另一边,原是几个女子在一起说笑,见到这二皇子到来,纷纷闭了嘴。
这些女子的夫君基本上都是占二皇子为储君的,自是要做的端庄些,不好给自家夫君丢了脸面。
那一群人中,唯有一人尚未嫁人,便是将军府长女。
付璃。
这些都是她往日旧友,各自嫁人后很少有见面机会,这次因皇后寿宴才能重新聚在一起说上几句。
付璃见到这般场面,也没了待下去的理由。她知道付君仪是站在大皇子那边,对待下去也是不好。
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云枝狸家人身上,朝着她们走了过去。
接着便是明阳王,进来直接朝着二皇子那一边走去。
刘梦谂想捂住眼睛,不看这些不入眼的东西。
后宫的妃嫔倒是鲜少有到的,大多都是备了寿礼,差人送来。
这场寿宴寓意为何,她们巴不得把自己摘清。京城大户人家就那么几家,她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可招架不住。
临近寿宴开始,众人都纷纷落座,对立两排桌椅很巧妙的和明阳王丧宴那一日的坐法极其相同。
站大皇子的坐在一侧,站二皇子的坐在一侧。两边不会干涉,各说各的。
倒是女眷这一边不在乎这些。
付璃和和几个晚辈说不上什么话,最后还是同那些旧友坐在一起。
云枝狸和阮葶沅、刘梦谂、杨桂几人坐在一起。
倒是那福云公主刘韶枳可怜了些。
京中人士谁人不知这刘韶枳的品行。
偏执激进。
除了那薛家两位公子,极少有人愿同她坐在一起。
一边有说有笑,一边轻声细语,一边默不作声。
云枝狸无意间瞄到刘韶枳一眼,见她恶狠狠地盯着她便再没往那边看过。
不久,皇后和皇帝进入玉鸾殿。
百官齐站,恭迎。
这也是云枝狸第一次见到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人。
当朝皇帝爱国爱民,是难有的明君,也因如此,他肩上的担子会更加沉重。
诸事亦要万般小心谨慎。
但今日,皇帝面上没有疲惫之色,满是欢喜。
这是他和皇后这些年来最在意的一日。
年至五旬方知生命难能可贵。
已是半截入土的人。
“诸位爱卿免礼,今日乃是皇后寿宴,诸位爱卿大可不必拘谨。”
百官说着客套话,纷纷落座。
云枝狸没见过这样大的场面,眼里满是来日憧憬。
她想:若是她已两鬓斑白,他会如何?
她想:人生在世,何为足矣?
她想:来日可贵,当下可贵?
轻声细语间,她看见付君仪的背影,隔着一层薄纱,好似一团团光晕拼接而成。
阳光漫布,凤影灼灼。
烛光轻曳,如摹水面。
那轻浮的薄纱之外,是她忘不掉之人,亦是命运纠缠之人。
她想:此生唯他,足矣。至于两鬓斑白,自当兮兮相惜。
她想:人生在世,儿女双全,恣意快活,阖家欢愉。这,便足矣。
她想:来日千变万化,当下凭心而论,二者不可相比,自有其中可贵。
这世间总是在熙熙攘攘间度过,人事生活不尽其数,忆在当昔,乐在其中。
菜肴上齐,今日与天同乐,与地同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