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再睡。”韩芊给他盛了一碗。

周明远接过去，低头看着碗里微微冒着热气的糖水，里面的梨块已经煮透了，边缘泛着半透明的琥珀色。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然后他的动作停了很久，低着头，像是被那股热汽熏着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舀了一勺。

那天晚上周明远的烧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下床倒水了。去上课之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寝室，没说谢谢，但韩芊注意到他出门的时候把门轻轻带上了，关得比平时更轻一些，像是怕吵醒谁。

那之后周明远的话多了一些。他开始在自习的时候主动问韩芊题目，开始在李浩抱怨作业多的时候递过去一支笔，开始在梦晨忘带饭卡的时候把自己的卡递过去说“刷我的”，开始在谭玥晚归的时候给他留一盏走廊的小灯。

那些事情都不大，但韩芊都看到了。他知道有些人表达关心的方式不是直接说，而是做一件又一件的小事——把门关轻一点，把灯留着，把笔递过去。那些小事堆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被子，不重，但很暖。

有一天下晚自习，五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风很大，吹得人缩着脖子走。李浩忽然回头说：“你们觉不觉得，咱们寝室现在挺好的。”

梦晨问：“怎么个好法？”

李浩想了想：“就是……谁不舒服了有人管，谁忘带东西了有人借，谁被欺负了有人出头。”他看了一眼韩芊，又看了一眼周明远，“挺像家的。”

没有人接话。他们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嗒嗒地响，像五颗不同的石子落在了同一片池塘里。韩芊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谭玥在低头看手机，梦晨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高处，李浩一边走一边搓手，周明远默默把围巾分了一半给旁边的李浩。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链子。“向前走”三个字在路灯下微微亮着。冬天的风还在吹，但他不觉得冷。因为有四个背影走在他前面，还有一个人在路的另一端等他。

韩芊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