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巷里奔走着的梁蕴和宁初终于甩掉了身后的研究员。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扬起了笑脸。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么多人追杀你?”
梁蕴打了个哈欠,问。
“不知道,我在研究院遇到了姜书,她就是闯入者,正在被追捕。”宁初难得流露出几分巨大的疑惑,“我为了保护她,本想暴力进入那扇橙色的门,但是没想到,我都还没来得及用力,门就自动开了。”
“好吧,那现在怎么办?身后那群研究员可不会停。”
梁蕴不再追问,幽幽道,“我们找个地方去逃命先?”
“都可以……等等。”
宁初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男人疑惑。
接着就看到青年迅速地拉开脚步,往巷子深处跑去。
发生了什么?梁蕴没有犹豫,跟紧宁初。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流血,那个地方污染值很高。宁初又听到了绝望的哭声,和前世那么的相像。
柳术跪在中年阿姨旁边,没有出声,满手鲜血,眼泪一滴滴地往下落。
他就是那么没用的人,谁都救不到,先别说救人了,他不害人都算好。
“你就该去死。”
葬礼上,他的母亲狠狠把他推出门外,疯狂道,“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们一家人都不会回到老房子,不回到老房子我们就不会遇到野狼,都怪你都怪你。在野狼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用异能把它赶出去,你为什么不用,你是不是诚心的。”
“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和你爸偏心,但我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怎么这么狠啊。”
柳术满身是伤,被推倒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说是弟弟把他锁在房间的,想要说他父亲不是为了救他回来而是为了救他弟弟,想要说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
但是都失败了。
也许就像他母亲说的。
他从小就是个没用的害人精。
克死了他的外婆,克死了他的父亲,克死了他的弟弟,现在还要克死对他施加善意的阿姨。
忽然,一双手把他拉到了一旁。
柳术怔了怔,抬眸看去,又是宁初。
宁初没有看他,一心扑在地上的阿姨身上,伸出手摸向她的脖颈。
还好、还好,还有呼吸。
迅速精准杀掉阿姨脖颈处的飞蛾,青年立马使用异能,阿姨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被咬出血洞的皮肤渐渐重新长出血肉,她的脸色也慢慢恢复过来。
柳术怔怔地看着他们,眼泪忽然留个不停,他看到了希望,马不停蹄爬到中年阿姨身旁,握紧阿姨的手。
即使他自己的双手也全是鲜血。
鲜血淋漓的双手被另一双苍白的手轻轻覆上。
“她没事了,我看看你的手。”青年轻声道,拉过他的手,皱了皱眉,将本来即将要深入关节的飞蛾抓出。
柳术的手也在慢慢复原,只有疼痛还能让他记住,刚刚发生了什么。
梁蕴蹲在旁边,捡起地上的飞蛾尸体,眉头紧锁。
“不对呀,我们昨天明明已经杀了现存的飞蛾,按理来说,新飞蛾破卵而生至少要两天时间,这些飞蛾是怎么回事?”
叮咚,通讯器响。
这时的通讯器响起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梁蕴接通,里面传出来江卷的声音。
“老大,不好了,污染飞蛾异变,如今大规模出现,边界处是重灾区。”江卷大声喊道。
边界处,那不正是维余工作的地方吗?
柳术脸色再次一白,这是这次他没有再哭,而是反手握住宁初的手,“宁初,你不是说过我可以帮你救下基地西部吗?你要我怎么做,你说,你告诉我,就算让我死,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
“救下基地西部?怎么救?”梁蕴也是一筹莫展,不知道怎么做到在不伤害其余人士的前提下救人。
宁初却脸色依旧镇定,他对着柳术笑了笑,回过头来看梁蕴。
“梁蕴,我和柳术一队,你先去其余地方尽可能地杀掉飞蛾,救人要紧。”
梁蕴直觉不对,看了他一眼。
不过,毕竟这是生死攸关的关头,男人犹豫不过两秒,点头转身离开,走到尽头,忽地又回过头来,看向宁初,“宁初,保护好你自己。”
宁初神色淡淡,没理他。
“你要我怎么帮你?”柳术急切地问道。
青年拿出把匕首,柳术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一秒宁初却直接划开了手心。
“你干嘛?”
柳术一愣,连忙伸手抓过宁初的手,低头一看,那双苍白的手上却没有丝毫痕迹。
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不可能。
柳术抬起头看向宁初,青年安慰道,“没关系,不用关心我,你是风系异能,风是无处不在的。”
“我是治愈系异能,我的血可以净化污染,你把我的血混进水里,接着用你的风把水滴送向各处,怎么样?”
柳术一时半会竟然说不出声,好不容易他才痴痴道,“你不痛吗?”
应该是很痛的,柳术清楚。
“不痛,我的异能治愈很快,我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我的伤口就愈合了。”
怎么可能。柳术还想开口,宁初却没再说话,拿出匕首,不停歇地划开血肉,鲜血一滴一滴流下,他的脸色却丝毫没有痛苦。
柳术便没空再追问,急忙寻找水源,用风圈慢慢带动水珠,滴向各处,他的异能使用范围不算大,宁初便提着他的衣摆往各处飞奔。
维余不慎被数只飞蛾咬伤,即使如此,他还是守在最前线,尽最大努力杀着飞蛾,不让飞蛾流向西部外面。
以这些飞蛾的流传速度,一旦有几只飞向外边,那么整个基地将会陷入污染危机。
已经要异能枯竭了,维余恨恨骂了声脏话,如今在他脑子里的只有一个背影。
是柳术在轻轻晃动着他的长发。
不行。
我不能死。
我死了,柳术怎么办?
维余强撑起力气,刚要强行使用异能,一团火球却朝他扑面而来。
他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后退,火球却自觉避开了他,精准砸到飞蛾身上。
梁蕴正站在飞蛾正中心,此刻对着他喊道,“别在这里傻站着,快走,这里交给我。”
边界处是最危险的地方,梁蕴本不用来,但是他还是来了。
不仅来了,他还要保护着所有人,以最大音量喊着别人滚出去,找个安全的位置待着,这里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