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仰起脖颈,喉结滚动间,透明酒液已去了大半。周围立刻爆发出叫好声。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活络,几位长辈开始翻扯他小时候的糗事。
方诀留意到方洲寅今天格外沉默,神情是难得的温和,俨然一副“儿子能独当一面了”的欣慰模样,就像寻常老父亲看着孩子撑起家时,那种藏在眼角的骄傲。
方诀忽然觉得他爹可能真老了。他伸手取走方洲寅面前的酒杯,余光瞥见父亲投来的目光,只淡淡道:“少喝点儿。”
时间流逝极快,方诀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到一阵微醺的暖意涌上心头。
他们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往事,声音此起彼伏。
方诀的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这样的场景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心中泛起一种难以平复的空旷感,他渴望找到这种感觉的源头。
他立马翻出与林知远的微信页面,信息停止在他不久前发的一张图片和定位,顾名思义报备。
而林知远迟迟没有回复。
他想,他找到了源头。
只是酒精麻痹着神经,让他的感官变得迟缓,呆愣地盯着屏幕,不作任何动作,感受着心跳平而缓的跳动,耳边如同灌了水般不清不楚。
他想林知远看到会回什么?
是知道了还是少喝点儿,是让他快点回家还是有没有其他人。方诀都不知道,但他会期待,期待产生了幸福,这让他想起了电影里的浪漫爱情。
方诀眼皮一抬,目光掠过方洲寅,这时掌心里的手机倏地一震。嗡鸣不大,好似电流蔓延着皮下的神经直达心脏,促进鲜血回流,让他快速而不正常地跳动。
他看着手机里跳出来的信息,立马站起来,毫不迟疑地匆匆地对众人说了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想,方洲寅有句话是错的,是因为有了林知远,他才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拥有最多运气的人!
此时,北方天降大雪,干枯的树,冷冽刺骨的寒风,白色的雪花漫天的飘,林知远拎着蛋糕站在灯影下。
方诀的脚步在不远处停下,酒精被风吹散了,呼吸也变得急促,呼出的白色雾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他看着林知远微微低头的模样,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花,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只记得林知远这个人,忘记了全世界。
林知远抬起头,目光穿过飘雪与灯光交汇的朦胧,直直地望向他。方诀看着那双眼睛一点点的上扬,溢满他清晰可见的,熟悉的爱。
蛋糕盒上的缎带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
林知远将蛋糕换到另一只手,抬手拍掉他肩上的积雪。他的声音向从天边缓缓发出:“怎么了?被吓傻了吗?”
方诀拼命找回理智,他能感觉到眼眶的热意,所有的话都想说,可最后说得是他最在意的问题:“开了多久啊。”
林知远摇摇头,牵起他的手回到车里,密闭的空间隔绝一切,方诀还是没能找回意识,呆呆地看着他,听他的指挥。
“捧着蛋糕。”
“小诀今年25岁了,放五根吧。”
“零点了,方诀。”
“快点闭眼许愿!”
……
方诀望着那升起火光,闭上了眼睛,耳边响起林知远唱起的生日歌。
火苗晃动,映着方诀的脸,在这个瞬间,五个小时的飞机,234公里、四个小时的路程对林知远来说都是值得的。
“我希望你一直快乐,幸福。”一路风尘仆仆,只为好好说句,“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方诀吹灭蜡烛,低头抿了口蛋糕,俯身贴近林知远的嘴唇,一点一点地蹭,让他满口甜腻,入口即食,无比美味。
方诀的动作温柔而缓慢,微微睁开眼,看着林知远的睫毛因他而颤动,像是蝴蝶振翅,轻扫过他的脸颊。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炽热,连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
车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但窗外的寒冷依旧刺骨。雪花不断拍打在车窗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无人再窥探。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属于彼此的小世界。
林知远伸手擦去方诀嘴角残留的一点奶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唇瓣,柔软而温暖。他低声笑了出来,“你这样,我可舍不得让你下车了。”
方诀睁开眼,目光深沉,闪烁着坏意:“那就别让我下车。”
两人终究回到酒店才解放天性,从玄关到浴室、窗边、洗手台都流有点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