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了?”
这样这一次的周考算是泡汤了。
教室里的暖气虽然断供了,但五十多个人呼出来的二氧化碳收集起来比得上一台小型空调了。
“诶,要不我们来玩海龟汤呗,瞧瞧这环境,正好玩!”漆黑中不知道是谁提出了建议。
“好啊!”一声轻快的女声赶忙应答,十分捧场。温余一听就知道是秦璐,没人比她更跳脱了。
“那我先来!”
空气十分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教室里只剩下几十颗心脏疯狂擂鼓般的巨响。
呼——一声原本紧闭的猪肝色铁大门被吹开了。
“啊!有鬼啊!”几个女同学惊慌失措,顺便还带上了几个胆小的男同学一起叫喊。
坐前排的同学被冷风吹得双脚打颤颤,她哆嗦着牙把门给关上了。她还不忘往外探个头看一眼耸耸肩道:“怕什么!就是风把门吹开了!”
“继续继续!”一些胆子大的男生起着哄道。
讲海龟汤的男生清了清嗓,“每当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有一双红眼睛……”
“啊呀!这个听过了!换一个!”
“我是一个神经病……”
“听过了神经病换一个!”
“你才神经病!”
换来换去他们讲的海龟汤基本上都玩过了。那时候这个游戏盛行,通校生就是他们刷新游戏的机制。他们每天的任务除了帮住校生带早餐充手机外还要担任游戏的主持者,不到一个星期,网上的海龟汤基本上被他们刷了个遍。并且刚开学这个班才成立两天,人基本上都熟络了,海龟汤的功劳最大。
“不好玩!都玩过了!”教室里就像是泄洪的水,即将把教室这个阻挡他们的大坝给冲垮。
“安静!”一声强大的狮吼气发丹田把所有人都震了一番。
“吵什么!全年级就你们班最吵!”
平白挨了顿骂,果然青春期时候的烈火只有大嗓门的年级主任可以掐灭了吧。
年级主任看了眼手机,刺眼的白光照映在他脸上。皱眉,咬唇,一切动作都清了明白十分凶狠。
“还有一个小时下晚自习,安静!等一下学校会发电!”年级主任关上了他那个老年人亮度的手机,挺着个大肚囊背手走了。
“发电?怎么发?鬼信呐!”
不一会儿这群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就叽里呱啦地嚼着碎嘴子。
温余撕开了的包装袋给周围一圈的人都发了零食。酥脆的薯片一咬下去就发出了喀哧的响声,浓郁酸甜的番茄味立马化了开来。本来就饿,上晚自习的饿鬼们被这包薯片打开了味蕾。
果然东西还是别人的好吃,自己的吃几口就腻了。
黑暗的环境让人怎么也绕不过鬼和灵异事件的话题。此时整个班就是一个很好的氛围组。
“我给你们讲个鬼故事。”秦璐拿出了平常跳大神的精神气儿语气忽高忽低道:“中元节的那一天晚上有一对情侣经过了偏僻的地方,他们看见了一个女人在朝他们招手,但是男人却猛踩油门。”
“女人问男人为什么不停下,男人说:鬼会和人做相反的动作,你没发现那个人是在用手背挥手吗?”
“后来呢?”
秦璐停顿了一会儿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后来女孩恍然大悟,阴笑着用手背鼓起了掌,“哇!你好厉害,是这样吗?”
嗡——不知道是谁移动了桌子,铁质的桌脚与地面摩擦发出磨骨头的声音。温余的心猛地一缩,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于此同时温余撑在桌面的手感觉到了晃动,她顺着那个力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方宴清靠着白墙一个劲儿地发抖,不知道的或与以为他在抖腿,但她知道他没这习惯。
她把自己的一盏小灯藏在了手掌里,“方宴清!”
她温声细语地喊道,等他回过头来温余手掌里的灯忽然亮了起来,一叠又一叠的光晕晕在了她的脸颊上。
“好看吧。”她把灯放在了他的桌角。
小灯是星星形状的,被她握在手里更像了。
“我靠!鬼啊!!!”站在教室后面的秦璐发出来杀猪般的惨叫。
原来是高雄趁着秦璐讲话的空余走到了秦璐后面,把手机打出来的白光打在了脸上。它来自下方,冰冷、锐利、惨白,像一把萃了毒的匕首,硬生生撕开了厚重的黑暗,蛮横地打在了一张瞪着眼睛的脸上。眼睛惨白地就像是要脱落出来的珠子。
秦璐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回到了座位上。
“我就去开个会你们要吵翻天了是吧?”虽然处在黑暗中但温余还是能想象到高雄咬牙切齿的模样。
“今天一共就通报了两个班,一个八班一个六班,你们怎么沦落和八班一个层次了?”
听到这句过后所有人倍感不妙,八班是全年级最不让人省心的班,所有的差生都分到了那。打老师、抽烟、在班上搓麻将、半夜蹲在厕所里打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所有人,把鲁迅的祝福抄一遍,后天检查。”高雄极为平淡的语气里藏着一把杀人刀,整整六面密密麻麻的课文,是实打实的毫无意义又杀人放血的惩罚。
“雄哥!”昨天那个最跳脱那个男生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叫哥也没用!你抄两遍!”
轰隆隆——
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所有教学楼恢复了供电状态,世界瞬间明亮了,只是所有人都把周考试卷扔在了一边,挂着个苦瓜脸开始了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