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里,周浅站在出租房楼下孤立无援,她保持着镇定给货拉拉打电话,对方说过来的话需要明天了。
她自己倒是能去酒店凑合一晚,那这些行李怎么办让它们露宿街头吗?显然不行,被偷了无人赔付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我那有个房子平时不住,离摄影班和你工作的地方都挺近的,要不先把东西放那将就将就。”
他这话和当年那手帕一样,很轻松就递了过来,甚至用了将就的词。
颇有点斯是陋室,让她别推却的意思。
问题是她想推却,当下的情况也没有另一种选择了。
她不是那种为了面子连生活都不要的人。
带着他特有气息的呢大衣将她裹住,岑霖细致地替她拢好衣服,“我去把车开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宽阔修长的背影隐入月色中,周浅很想问,既然当年都能舍下她一走了之,为什么现在要对她好。
周浅落寞地坐在阶梯的一角,身上的衣服紧紧裹挟着,将每一处皮肤都烤的炙热。
周浅试着转移注意力当成这就是她自己的一件衣服,可心理的不应期依旧没有过去。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起身将衣服褪下挂到一旁的行李箱拉杆上。
她在原地等了岑霖一小时,估计他是回去换车了。SUV的后备箱很大足够装下在京北飘荡生存的行李。
他们随着车流流入高速,短短一周发生的事情让周浅应接不暇头疼不已,外边的建筑接连变幻车子已经开进了四环内。
她将座椅往后调了调让自己瘫坐得更为舒适,她晃着脑袋,视线悠然落到岑霖身上。
那件呢大衣被扔到后座,他身上只有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衣服比较贴身能窥见他转动方向盘时底部的肌肉线条。
明明什么都没有露,偏偏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头发和指节貌似都长长了些,面部轮廓更为清晰立挺。
唯一没变的,还是以前被说成是书呆子的老派味——车里播放着的竟然是无线电台。
“你不喜欢听歌吗?”
“不是,怕我听的歌,你不喜欢。”所以不敢谨慎选择,但不想氛围太过安静,无线电台是最为保守又稳妥的选择。
“自己喜欢不就好了。”周浅倾身帮他切换。
音乐流淌在两人之间,他在间奏的间隙开口:“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吗?”
轻飘飘的语气,周浅能感受出来其中的沉重。
她笑得畅然,“好不好,都和你没有关系了吧。”
岑霖还想问些什么,周浅沉默得偏头,一副疲惫困倦的模样,只能让他停顿于此。
周浅一开始是装睡,后边车开的平稳,车内温度适宜,她竟真的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那件被丢在后座的外套又回到了她身上,车内的暖气还在不断输送,音乐的声音被调小,主驾驶空无一人。
她视线还未完全清晰,被面前房子内散出的光刺地下意识遮住眼睛。
他所谓的不居住的房子与她想象中的偏差太大,这哪里是房子,看着面前三层高的别墅周浅感觉自己被欺诈了。
“睡醒了吗,你的行李我放到二楼的房间里了,东西没有乱动,先下来吧我带你熟悉一下内部构造。”
周浅推开车门,将衣服递还给他,跟着他进了房子。
屋内空旷干净整洁,因该是长期有人打扫。空气中浮动着一层长久无人居住的气味,这种气味让周浅稍稍放下心来,起码岑霖本人不长居此地。
“可能大了点,你先凑合穿一下。”他从鞋柜抽出一双新的浅灰色棉拖鞋,他的鞋码。
“没事,我行李里面有,待会换就好了。”周浅趿拉上,亦步亦趋跟着他。
里面的陈设很现代化,大厅中心有个很大的玻璃鱼缸只不过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生气。
两侧的盘旋楼梯是双层设内设灯带一步一亮,行李被他统一放在了房间内,周浅扫了两眼发现不对劲,“你这个是主卧吧。”
“没什么人住,主卧阿姨打扫的认真一点,睡着了干净。”
岑霖反手关门试了试门锁确保没有坏,“浴室里面的物品都没有拆封,你要用直接拆了就好,缺什么和我说,我给你送过来。”
周浅没打算在他这里住很长时间,这样下来两个人又要算不清了。
“我会抓紧时间找新住处的。”
“等官司打完吧,不然他们跑到你新住处闹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言之有理,可她不能白住这里,他朝他摊开手,“手机给我。”
他几乎是马上照做,最新款的手机放到她的掌心。
“打开。”
周浅托着手机忘岑霖的方向送了一下,他却不为所动,“密码你知道的。”
周浅:“我不知道。”
岑霖:“我没改过。”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口,视线撞在一起,他几乎是执拗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