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璟也是听了刚刚父亲说才知道的，他实在心疼母亲，她这一生真的受了太多的苦。

虽然程璟因为在自己创业上和父亲的矛盾关系不睦，在母亲去世之后他对母亲后事的不重视，又在这之后短短时间要再娶新妻这种种事情对父亲态度冷漠，但他终归是养大了自己的父亲，现在又知道了这些事，他忽然觉得，其实他也做的很好了。

虽然这是一句无用的废话，但程璟还是想问：“你真的没有嫌弃我妈以前…吗？”

程有恒抬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知道他现在心情十分复杂，语气放得更轻了:“我如果嫌弃的话，还会有你吗？”

程璟当然知道，不过就是想听他爸亲自说一遍而已。

“况且，我先喜欢上的是你妈这个人，所以她的一切，不论是好是坏，我都接受。”

程璟看着那只小铁盒，将那个装了干花的小玻璃瓶也放了回去，盖上了盖子。

“说出口的感情是真是假只有自己才知道。”程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既然你对我妈这样深情，为什么还要在她才离世不久就娶别的女人。”

程有恒没说话，他扶着膝盖也站起来，拖着步子将盒子放回到原位。

“我不知道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我心里能猜中个大概。”程璟垂着眸子，语气平平道，“我和赵小姐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和过问，我喜欢，我自然会懂怎么去爱。”

他这已经算很明确的和程有恒说自己是喜欢赵帘的。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是想让你先认可赵小姐，然后再认可我——你的儿子程璟，我不是你说的烂人、败家子、废物。”

他这也是头一次和程有恒这样直白硬气的说出现在的自己的想法。

程有恒眼神里闪过微微的惊讶，刚叫了他一声，就看见程璟说完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快天黑的时候我会叫赵小姐醒来吃晚饭。”程璟的手此时已经放上了门把手上，回头看他说。

程有恒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于是就顺着说：“我等会去你爷爷家，你们两个在家待着吧。”

听到这个回答，程璟满意的点了下头，开门出去了。

他径直走到阳台，拿起了浇花用的水壶，就像是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小声哼着不知名的旋律浇着阳台上的两盆花。

他提着壶刚走回客厅准备浇屋里摆的盆栽时候，听见一声清脆的开门声，扭头看过去看见是他爸。

程有恒的步子放得很轻，隔壁的赵帘正睡得香，他也不愿吵醒她。

他走到门口换上鞋，小声对程璟说：“走了。”

“嗯。”程璟抹了把湿润叶片，应了一声。

而后整个房子重归安静。

程璟依旧在干自己手里的活计，忙完之后瘫坐在沙发上，闭着眼长长呼气，抬头看了眼钟，时候也不早了。

他简单修整了一下就穿了外套出门去买菜，差不多回来时候天是刚擦黑，正好准备晚饭叫赵帘起床。

一切都按着所有人认知中的轨迹进行着，程家父子的对话赵帘一点都不知道，就这样平淡休息着到了第二天中午。

这次比赛的结果就在这时候出。

公布的形式他们之前了解过，是先在会议上宣布出本赛区的前三名，结束后在大门上张榜，分别贴上三个赛区所有参赛人员的排名先后。

十二点整，木雕工艺赛区会议现场。

在经过一系列开场的固定套话后，主持人便直奔主题，开始宣读获奖名单。

“首先公布三等奖获得者，25号，崔明鼎，作品是胡桃木雕，二龙戏珠。”

赵帘在台下听着掌声雷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主持人将那件木雕放到了展示台的第三个位子。她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知是对自己很有把握还是紧张到不知所措。

“接下来，公布二等奖获得者，61号，邓巧麟，作品是竹木木雕，百鸟朝凤。”

台下依旧是一片掌声，赵帘看着放在展示台上的那个竹木雕微微皱了眉，但还是没说话。

坐在她旁边的程璟此时是紧张地不行，他现在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心里默默祈祷着下一个念到的名字是他的身边人。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现在公布一等奖获得者，3号，彭圆禾，作品是紫檀木雕，洛神。”

听到名字的一刻，从头到尾一直表现得泰然自若的赵帘现在只觉得呼吸一滞，头皮都跟着发麻。

“不可能…”

程璟同样被这个结果吓到了，他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赵小姐…”他下意识去看赵帘的状态，结果刚转过身，赵帘整个人直愣愣就倒到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