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还未完全解除,杜嘉柔让轻荷留在了会客厅,只带了宋家的一些侍卫,和她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
吩咐好侍卫们守院门外后,杜嘉柔就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推开屋门,她快步走到床前,却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心里感到有些担心和慌乱,她其实并不认为以江随舟的武艺,会轻易被暗渊的人暗算,可奈何他喝了酒,这就不好说了。
可她的院子周围不是有千星卫护卫,就算他们拦不住暗渊的人,也应该会用木哨发出警告声,她心念一转,有种不祥的预感:莫非她守着她院子的千星卫出事了?
杜嘉柔立即翻出了那个造型别致的木哨,想要吹响以此试探这院子的千星卫是否还在。
她才将那木哨放到嘴边,身后却猝不及防地被一个温热的拥抱包围了,同时熟悉的声音也从她耳畔传来。
“担心我吗?”江随舟紧紧抱着身前的人,闻着熟悉的香气,方才觉得真正的心安。
杜嘉柔先是以为屋内有潜藏的杀手,心陡然提到了顶点,而后听见了江随舟的声音,又骤然松懈了下来,她今夜其实根本称不上是睡了觉,到现在可谓是感觉身体的疲惫一下都翻涌而出了。
“对,担心。”杜嘉柔并未否认他的话,也因为疲倦没有力气,而暂时并未推开身后的人。
江随舟半夜就醒了,且他发现身旁没有任何人,询问了千星卫才知道因白府走水一事,现下临州已乱作一团。
如今是盛夏,近日又少雨,天干物燥,确实容易起火,可白家也算是临州有名的富商,这么大一个白府,就没一个人发现走水,火势还发展得如此迅猛,一转眼的工夫就已经快要烧完了整个府邸。
这必定又是暗渊的手笔,他们这群人,还真是防不胜防,他撑着还因为宿醉有些痛的头,亲自去了白府周围,看到了那燃烧着的,似乎能吞噬一切的大火。
果不其然,还在周围发现了形迹可疑,疑似暗渊的人。
江随舟贪恋着这拥抱,将自己在白府周围的发现告与了杜嘉柔,昨日的悲伤和愁绪,似乎也在这温暖的触感中,逐渐消散瓦解。
江随舟的声音温柔绵软地从耳边传来,杜嘉柔努力打起精神,不让疲惫的倦意和逐渐消解的心防,彻底将她的意志攻城略地。
杜嘉柔不动声色地挣脱了背后之人的怀抱,而后将呼吸放缓,转过身来,看向他:“后天就是外祖父的忌日了,等祭拜过后,我们即刻返回上京。”
如今暗渊的行迹越来越猖狂,她有些担心身在上京的父母,临州到底还是离他们太远,有些消息接收得太慢,让她不自觉地担心。
“好。”江随舟神色如常,但嘴角轻轻勾起的那一抹笑,还是暴露了他有些暗喜的内心。
阿柔没有拒绝我的拥抱,还让我抱了很长时间,江随舟的脑袋里被这样的想法占据了,哪怕所谓的很长,也不过就是片刻而已。
临州的天已经完全亮了,而白府的火,经过一夜的众人共同的努力,已经完全扑灭了,虽还是烧到了周围的一两户,幸而人还是无事。
至于白府,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竟无一人逃出,但脸上满是黑灰,已经走都走不动,只能疲惫地坐到地上的人们,无暇去仔细思考这场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大火了。
至于那个第一时间发现白府走水的更夫,也已经被带去了官府问话,在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被放了出来。
其实他的心里是疑问的,就比如,为何那站在望火楼上的救火兵比自己发现的还晚,但他不敢向官府提出这些疑问,毕竟救火兵也是朝廷的人,万一是他们……
更夫想到这里,就不由得浑身一激灵,他们家世代都是这临州城的更夫,多多少少也有点见识,奇怪又诡异的事也不是没在打更的时候遇到过,因此他明白,或许有些事情,不明白比明白更好,他叹了一口气,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家了。
已经烧得变为一地废墟的白府被官府封锁了,这街上的人大多都回家了,毕竟一夜都未睡,还不停地搬水灭火,可真是够折腾的,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白府周围晃荡着,交头接耳些什么。
一个一瘸一拐的乞丐,满脸漆黑,浑身也散发着难闻的臭味,似乎也对白府发生的事情,有些好奇,于是一边驻足,一边偷听着那些人的话,在听到白府无一人生还后,眼圈骤然变红了。
不能停留太久,那乞丐强忍着内心的汹涌,努力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就这么拖着自己有些使不上力的腿,慢慢地走远了。
自己绝不能倒下,也绝不会让白家的人都白死,一边走着,那浑身恶臭的人一边发誓,幸而现在自己的手里,还有一张底牌,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还有机会报仇。
身上很痛,但绝抵不过心中那猛烈的痛半分,与虎谋皮,或许早该想到今日,只是怎么能甘心,怎么能甘心!
明明是个明媚的晴天,那乞丐走过的地面,却留下了些许不明显的湿润印记,如果仔细看过去,就能明白,那脏污的脸上,早已被泪水冲刷得更加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