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喝点粥吧。”杜嘉柔今日起得早，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乏意，她已经喝了小半碗的粥，余下的因早起实在是难以下咽了，她看着对面站着的江随舟，示意他坐下一起用早膳。

江随舟还穿着一身玄色的潜行衣，显然是匆匆而来，还未来得及换下来，他倒是并未因为昨夜的奔波，有任何疲态，倒是一如往常。听了杜嘉柔的话，他熟稔地坐了下来，而后将杜嘉柔剩下的那碗粥拿了过来。

杜嘉柔才拿了一只碗，打算给江随舟盛上，看他此举，有些讶然：“那是我剩下的！你怎能？”

“不能浪费。”江随舟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粥，而后自然地对着杜嘉柔说道，竟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细想他这话，倒也无错，杜嘉柔想起了小时候遇到他时，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想必是颠沛流离惯了，如今自然没那么讲究了。

只是杜嘉柔儿时吃不完的饭还是扔给她父亲杜敬澄，现今长大了，自然不能和小时候一样，她看着江随舟，几欲张口，却最终还是压下了想要说的话，而是问起来其他的事情：“忙了一夜，有什么收获吗？”

江随舟闻言，轻笑了一下，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点粥，才对她说道：“这么直接？不先问我累不累？”

“那你累吗？”杜嘉柔认真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话问道。

“不累，关于你的所有事情，我都不累，有用不完的力气。”江随舟也回看她，同样以极其认真的语气答道。

对面坐着的人眼神太过炙热，眼见着这火有往她这蔓延的势头，杜嘉柔先一步移开了眼神，此刻觉得早起引起的困乏一扫而空了，她顿了顿，还是说道：“累还亲自来，让千星阁其他人来传个信不就行了。”

眼见着杜嘉柔有些气了，江随舟不再说些莫名的话惹她了，而是切入了正题：“白家的确有所动作，并且是早有谋划，为此不惜杀人，且府里知情的人早已习惯。”

宋家和白家本就是临州两大富商，宋家是靠布料生意发家的，而白家是靠药材发家，往前的许多年因着生意并不冲突，倒也相安无事，可随着两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两家都不再局限于布料和药材，开始明里暗里争抢一些生意路子。

若说这做生意，自然不可能是全然靠着一片赤诚之心，这样是做不大的，多多少少彼此之间都有些手段，可白家后来却不仅仅限于一些小打小闹的手段了，与白家有竞争的，不是失踪，就是重伤，但偏偏又让人找不到证据证明就是白家所为。

自桂满楼遇到白家的人后，杜嘉柔注意到了姓白的人的眼神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何况这还是在明面上，她大概已经猜测到那白少爷是谁了。

“白决明，你在桂满楼里碰到的那个废物。”江随舟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回答里填补了她猜想里的最后一丝轮廓。

一提到白决明，江随舟的脸黑了几分，似是十分不耐，杜嘉柔觉得若不是怕现在打草惊蛇，他似乎已经忍不住想要出手。

杜嘉柔看他已经喝完了粥，便又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放进了他的碗中，对他说道：“白决明其实并不算废物，他十分精通药理，小时候他也不是这样的，只是不知为何现在成了这般脾性。”

“那就是有点脑子的废物。”江随舟想起了昨晚看到的，白决明脸上的那副恶心的痴想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他还是乖乖把杜嘉柔夹给他的包子吃了。

“白家最值得警惕的，应该是白决明的伯父白荆芥和他一母同胞的姐姐白芜华，他们二人，是白家的中心人物，如果白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计谋，那一定与这二人脱不了干系。”杜嘉柔说完这些，就听见了距离屋子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江随舟也听到了，于是他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

“既然有白决明这么好的突破口，那我们怎能放过，当然要钓上这条大鱼。”杜嘉柔回道。

桂满楼中，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人来人往，楼中的歌舞依旧，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一般，而居于顶楼包间的客人也多出手阔绰，只为宴请贵客，更重要的图个清静，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打扰。

“您尝尝这道菜，这是这里的招牌菜，味道还算可以。”白荆芥一脸恭敬地对位于席上上座的人说道。

那居于上座的人根本没理会他的这句话，眼神很是冷漠，连筷子都没拿，只是懒懒地掀开眼皮，扫了白荆芥一眼，随后语气冰冷地说道：“我对这些没兴趣。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合作，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