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嘉柔听完江随舟的这句话,看了他一眼,随后有些寂然地说道:“我前世听到此事时,也是这么觉得的,作为宋家的支柱,外祖父如此并不意外,可情之一字,并不是用利益来衡量的。”
之后她继续说道:“可后来却证明,我是错的,所谓的情,也不过是别人在利益衡量下,给我一点施舍罢了,我还将其奉为圭臬。”
江随舟听她这话,收起了刚才的随意,郑重又真挚地看向她:“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对错,你外祖父是为了宋家的长远着想,而你付出的深情,未被珍惜,并不是你的错。”
杜嘉柔听见这话,正巧对上了他的眼睛,她顿时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有些太多愁善感了些,便说道:“总之,我已经决定了,直接去问舅舅。”
“这样也好,直接问清,也少了许多麻烦。”江随舟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只能用筷子胡乱夹了碗中的米粒,随口答道。
段纤凝忙碌了一个上午,终于勉强将做的酸梅汤都卖完了,她打算去对面摊子买点糍糕,带回家吃,正整理着收到的铜钱,却在一堆铜钱中,发现了一张字条,当即脸色一变。
尽管宋琪最近与自己置气,但宋景云的好心情可未因此被完全破坏,他只当孩子到了年龄,郁闷了一会儿后便又恢复如初了。
他这个脾气秉性很不受他爹喜爱,他爹说过,这种性格十分不适合做生意,生意上你来我往,锱铢必较,才能勉强挣得一席之地,他这样根本撑不起整个宋家。
如今过去许多年,宋景云不得不感叹,他爹说得还真的对,自己除了能赚钱的事情之外,什么都擅长点,上不得厅堂,可十分下得厨房,做个相妻教子的“混子”再适合不过了。
又是感念美好一天的他,正好要出府,打算去临州街上转一转,看夫人爱吃的那家糍糕出摊了没有,才步履轻快地踏出府门,就见一人扑了上来。
江随舟看着有些生气的杜嘉柔,又往宋府门前看去,脸色变幻无穷,最终憋出了一句:“真是不巧。”
杜嘉柔看着在府前拉拉扯扯,不成体统的两人,想着自己的话还没说出去一个时辰,段纤凝竟然就给了自己一个惊喜,竟然直接闹到了宋府门前。
两个人的距离,显然越过了那条不可言说的旧日情分的界线,段纤凝此刻就在宋景云的怀里,这一举动惹得府门前的侍卫,还有路过的人,频频注目,还有好事的人甚至已经在不远处窃窃私语了。
“唉,姑娘,你认识宋景云怀里的那个人啊?”有好事者看到她一动不动盯着宋府方向,他停止了与同伴的八卦,转而问向不远处的杜嘉柔,“看你这样子,像是认识。”
杜嘉柔听见这话,正好气不打一处来,便冷冰冰回道:“怎么,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宋景云?”
那好事者看她这冷若冰霜的一张脸,复又看到了她旁边那看起来更是不好惹的少年,知趣地拉着同伴离他们远了几分,但还是小声地说道:“怕别人说,就不要做这样的事啊……”
杜嘉柔听着旁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再理会,而是快步上前,江随舟盯着她的背影,他自然是不能跟上前去,但他想起了刚才在楼上看到的摆摊的段纤凝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随后转身往反方向去了。
宋景云正在府门口风中凌乱,看着自己怀里的人,推开也不会,不推开更是不像话,在这犹豫之中,就看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他有些胆战心惊地看过去,发现不是赵槿,心里正想着还好,可随后意识到是杜嘉柔,他感觉更不好了。
“段纤凝,这是在宋府门前,你这是做什么?”杜嘉柔不似上午那般有礼貌,而是直呼其名,她面无表情,看不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的愤怒,如此这般,看着更加可怕。
这话声音不大,可却说得一字一句,十分清楚明白,可段纤凝并未因此撒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宋景云感觉自己快要被勒死了,呼吸不过来了。
乱了全乱套了,宋景云在这混乱之中,居然还有些分神,他恍惚之中,似乎听到了他爹以前说的话:“儿啊,我不求你撑起宋家,只要以后不给槿儿添乱就可以了。”
正巧最近也快要到他爹的忌日了,冥冥之中,宋景云在这炎热的夏天感到了一丝寒意,他爹仿佛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用眼神告诉他:看吧,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
还未及他解释,他就听到了一声更让他胆寒的声音。
“爹?”宋琪正打算出门,就看到这一幕,府门口还聚集了一群人,好不热闹。
乱了,全乱了,宋景云不无绝望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