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向他的鞋子和衣摆,已经全都湿透了,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江随舟毫不在意地说道:“走吧。”
池斐刚从大殿中诵经回来,地上存着些雨水,不过她并不在意,反而更加肆意地踏上去,雨水向四周溅去,她呼吸畅快,下完雨后的空气格外新鲜,夹杂着一丝植物的清香,她喜欢这种味道。
她沿着熟悉的石阶返回自己的屋子,却听见了一些说话的声音,在这些声音中传来了一个她再不过熟悉的声音,她心中一动,马上从慢走变成了小跑,向那个声音奔过去。
此时天空已经由阴慢慢转向了晴,微弱的阳光透过云缝落下来,杜嘉柔穿了一身水蓝色的云锦衣裙,上面绣着的牡丹和蝴蝶栩栩如生,可见绣法的精妙。
杜嘉柔还在看着人将各式的东西搬进池斐的屋子,东西有些多,因着往后或许有段时间才能来,她不自觉地有些担忧池斐,不知不觉买了许多。
她正专注地看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未转身,她便已从那有些凌乱的脚步中,猜出了是池斐,果不其然,而后一个人在背后拥住了她:“阿柔,你可算是来看我了。”
那声音带着些撒娇和无赖,杜嘉柔脸上带笑,伸手握住了那拥着她的那双手,温和地说道:“我这不就来了?忘了谁也不会忘记我们家阿斐的。”
闻着熟悉的味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池斐更加开心了,她放开搂住的人,往杜嘉柔的面前走去,她刚才就注意到杜嘉柔旁边站着的人,现在看到竟然是江随舟,便有些了然地看向杜嘉柔。
杜嘉柔看见了池斐的眼神,装作没有看到,只是继续一本正经地吩咐搬东西的人,将那些东西放在合适的地方。
“表哥,许久不见,可还好?”池斐颇有礼貌地向江随舟打了招呼,和刚才那动若脱兔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随舟将目光从杜嘉柔身上收回来,回道:“很好。”
众人搬完了东西,离开了,而江随舟说他在四周转一转,也走了,池斐的屋子中,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池斐一手拿着一块糕点,炯炯有神地看着她,似是催促她快点讲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杜嘉柔本想先同她讲自己要去江南这件事,嘱咐她照顾好自己,见她这样,只好花了一盏茶的工夫,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些,当然只是说了好的部分。
“早就知道那个郑时安不是什么好东西!”池斐对在冯钰程生辰宴上发生的一切并不意外,郑家家风如此,上梁不正下梁歪,养出这样的孩子来,实属正常。
不过,更让池斐有些讶然的是:“阿柔,你居然拒绝了冯钰程的求亲。你不是同我说过,很是喜欢他吗?”
说完,想到江随舟,她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难道其中的原因是,这位于杜嘉柔而言,毫无血缘的表弟?但她最终还是将此事按捺在了心中,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当事人戳破更合适,她还是静观其变好了。
杜嘉柔听见池斐的话,并未有太大反应,只是随口说了句:“人嘛,哪有一成不变的,我如今看重的东西不同了,自然会重新看待这段感情。”
这话不轻不重,但池斐却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认真地看着她:“是不是冯钰程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不知为何,这话听得杜嘉柔心中有些酸胀,池斐果真是了解她,但她终究忍住了那想要涌出的泪,这些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池斐,修道之人最忌被凡事所累,因此她摇了摇头,笑着说:“谁能对不起我?谁敢?
我的阿斐,可是修道天才,以后谁要惹到我了,她一出手,别人还不是弹指间,灰飞烟灭。”
听了这话,池斐有些小小的骄傲起来,同时也放下心来,阿柔既然还能开玩笑,那就应该没什么事。
看见池斐笑了,杜嘉柔才放下心来,说道:“阿斐,我近日要前往江南祭拜外祖父,往返需要数月,往后一段时间怕是不能来看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见杜嘉柔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池斐直接打断了她:“不用挂念我,你才是要注意安全,这一路上务必小心,最近可算不得太平。”
江随舟已经绕了一圈回来了,他趁此间隙,去见了千星卫,询问他们是否有异样,得到并无任何异常的发现,才真正放下心来。
看着屋内两人亲昵地聊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见她如此开心,他的心情也好上许多。
不过怪就怪在,他耳力惊人,似乎听到了什么自己并不知晓的事情,杜嘉柔似乎要前往江南,她并未对自己说过这件事,他一挑眉,该不会是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上京太久,索性没提吧。
这为了接近她故意得来的身份,如今成了累赘了,他暗觉心累,有些想要金蝉脱壳了,但是,这可不是他想就能的。
而后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弯了弯。
就这么办,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