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客气什么,随舟,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不在家,就告诉柔儿,自己家别生分。”宋沅宁对江随舟说道。
“好的,宁姨。”
宋沅宁又对杜嘉柔说道:“柔儿,带小舟去客房,认认路。”
两人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一前一后,杜嘉柔在前面边走边向江随舟介绍杜府,江随舟乖乖地跟着她,一路上只能听见他简短的应答。
她走着走着,忽然发觉后面没声了,往身后看去,才发现江随舟看向远处,不知在看什么:“表弟,怎么了?”
“桃花,开得真好。”
她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他看的是自己院子里的桃花树,枝条蔓延到墙外,桃花也在墙外盛开。
“今年的桃花确实开得很好,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吩咐下人给你折两枝放到你的房间。”杜嘉柔随便客气地说了一下。
“好啊,不过表姐能亲自送来就好了,我不喜旁人近身。”江随舟出人意料地回道。
什么?她心里想,这小子真是大尾巴狼装小绵羊,在母亲面前乖乖的,自己面前就这么多事,还亲自送去,他们之间有这么熟吗?
但是谁让他是客人,还是母亲金兰姐妹的儿子,她还是答道:“我得了空,就给你送去。”
“那就多谢表姐了,前面的路就不劳烦表姐了,我大概也知道怎么走了,回见。”
“回见。”
回到卧房,杜嘉柔坐在古琴前,抬头看窗外景色:“以前竟没觉得,这般平凡,才是真正的幸福。”
她抚上琴,想着前世的恩怨,想着救她的面具男,想着莫名出现的表弟,越弹越烦躁,发生的许多事似乎和前世不相同了。
干脆利落起身,她走到院子中,折了两枝桃花枝,打算去会一会那位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的表弟。
千星阁
“阁主,已经都处理好了。”身穿花青色衣服,前襟绣着星状暗纹的男人,屈膝向殿内高位紫檀椅上坐着的人说道。
“下去吧,盯紧杜家和冯家,有什么新消息及时传信。”坐在长椅上的人戴着面具,昏暗的殿内本就视线不明,他没有情绪的话语更使殿内显得冰冷。
下面的人走了,大殿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他叹息一声,随后手抚上了一方手帕,上面绣着桃花,绣工一般,他轻轻拂过上面的桃花,仿佛抚上的是情人的脸庞。
杜嘉柔折了桃花枝之后,一边向江随舟住的居所走,一边暗暗后悔,他上午才说喜欢,下午自己就亲自送来了,会不会太过刻意。
一边又想,刻意就刻意了,她怎么也算是他名义上的表姐,姐姐关心弟弟怎么了,实属正常。
不知不觉走到了,她轻轻叩响房门,却没人回应,又等了一会儿再敲了几下,还是没人:“该不会是出事了吧。”她刚想推门而入,却听见后面有脚步声。
“表姐。”
她转过身去,看到了江随舟,手里还提着什么,便对他说道:“我来给你送桃花枝,你不是说喜欢吗?”
“的确,很好看。”他盯着她说道。
她觉得有些怪异,说桃花盯着她看作什么:“表弟这是刚到上京就出门闲逛了,好雅兴。”
江随舟没回应她这句有些阴阳怪气的话,推开门进屋,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刚买了百味斋的山药糕,一起吃吧。”
“呃,好啊。”她的确爱吃山药糕,尤爱百味斋的,甜而不腻,回味十足,刚才没看错吧,他好像偷笑了一下。
他接过她手中的桃花枝,将其插在一个玉壶春瓶中,又仔细修剪了枝条,最后将其摆在了书案的一角,书案上还留着写了一半的纸张。
“表姐随意,坐。”
杜嘉柔看着他忙了一阵,又净了手,随后他打开了桌上的油纸包,递给她一块山药糕,示意她吃。
她接过来,尝了一下,还是熟悉的味道,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整块糕点,接着说道:“表弟生在江南,也知道上京的百味斋吗?”
“碰巧上街看到,许多人在买,也就跟着买了。”他接着回道。
“好久没回母亲的家乡了,不知外祖父家附近的那棵大榕树如今怎么了,儿时时常在底下乘凉。”
“恐怕表姐记错了吧,哪有什么大榕树,宋伯伯家附近只有一棵梧桐树,也不算枝叶繁盛。”
杜嘉柔又试探了几轮,奈何江随舟有问必答,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破绽,她只好起身,什么都没发现,倒是吃了好几块糕点,都有些饱了。
告别江随舟,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在桃树下的秋千上仔细考虑这两天发生的事,决定还是先从杜家本身查起。
首先要清楚的就是,她父亲书房搜出来的谋反书信和私军调令,究竟是谁放进去的,父亲的书房外人可进不去,这一定是有内贼。
这个新来的表弟,也有些古怪,不得不防。
她暗下决心,明日先从书房开始,看能否发现可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