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嘉柔看了门口的两人,一把抱住了离她最近的池斐,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檀香,才觉得心渐渐落实。
感谢老天爷,感谢神明,感谢不知道谁听到了她的心声,她会好好珍惜这一次的人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爱的人。
池斐不明所以,想着自己就跟着师傅云游了几个月,杜嘉柔就这么想她,看来她还是在某人心里还是重要的,起码超过冯钰程。
两人抱在一起许久,杜嘉柔才放开池斐,她拉着池斐进了屋子,边洗漱边同她说话。
池斐和上一世一样,和她说着自己云游时见到的有趣的事情,还拿出了许多买给她的当地特色的小物件。
“池斐,你说,人会不会死而复生?”杜嘉柔故作轻松地问道。
池斐愣了一下,接着回道:“信吧,这世间千奇百怪,没什么不可能发生的,我师傅不就说了吗,我根骨清奇,有可能成为我们青阳观第二个飞升成仙的。”
听了这话,杜嘉柔放松下来,边擦脸边说道:“那是,神仙大人,以后小女子就仰仗你了,苟富贵,勿相忘。”
“放心放心,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池斐边吃屋中的点心边含糊说道。
如果自己没有重生,自然不会信这些。
舒国是有飞升成仙的例子,就是青阳观的师祖,可是已经过了几百年,再也无一人得道飞升,但她现在不得不信,这世间真的有神,如果不是,自己又怎么会有重生的机会。
“池斐,你一会儿是要回道观吗,我和你一起,我想去青云观祈福。”杜嘉柔已经洗漱完毕,也换上了出门穿的衣裙。
面料是时兴的浮光锦,在阳光的照耀下,浮现出夺目的彩色,上面还绣了兰花纹,巧妙地压制了这份华贵,显得低调矜贵,很是配杜嘉柔。
池斐愣了一秒,本来就有友情滤镜,她现在更是觉得,杜嘉柔就是嫁给这世上最尊贵的男子也不为过,想着冯钰程就更不爽了。
杜嘉柔和轻荷还有莲衣嘱咐了几句,说自己带上父亲安排的侍卫前去就可以,她们在家等着她回来,轻荷莲衣还不放心,她又再三让她们宽心,才和池斐一道去往青云观。
她上了马车,看着轻荷和莲衣的身影慢慢变小,才放下帘子,车里池斐因为赶路终于支撑不住在打瞌睡了,最后头一歪,在她膝上睡着了。
青阳观离上京不远,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她轻轻拍醒池斐,把给她带的东西都送到她在道观居所,又把居所打扫干净,才和池斐一道去主殿上香。
“我说不让你打扫了吧,你看好好的浮光锦,都沾上灰了,这上京贵女,到我这里都成什么了,伯父伯母再说我虐待你。”池斐半开玩笑道。
杜嘉柔不以为意:“你啊,要是真心疼我,就给我好好吃饭睡觉,别一研究起经书来就废寝忘食,你那居所,不打扫还能住人吗。”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就来到了青云观主殿,她们敛了笑,一本正经地跪下祈愿,上香,杜嘉柔做完这些,发现池斐早已在殿外等她。
“我刚才的祈愿还合规矩吧?”杜嘉柔问道。
“心诚则灵。”池斐只回了这一句。
两人又到了池斐的居所说了会话,天色渐晚,她还是要回去了,池斐送她到青云观的门口,一直看到她上了马车,才慢悠悠地转身往回走。
边走还边嘟囔着:“怎么感觉嘉柔怪怪的,可能是我想多了?”
杜嘉柔独自一人在马车上,神色却不再轻松。左相以身入局,而她这一世亦然,至少这一世,莲衣不会死了,她冷哼一声,心想,杀手快来了吧,他也快来了。
刚想着,就听见一阵马蹄声和嘶鸣声,马车忽然停了,前面的侍卫扮的车夫大喊:“保护小姐!”
她假装慌乱惊恐,在马车中缩成一团,一阵兵戈相交声后,忽然马车前的帘子被掀开,伴有血腥味传来,她想果然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冯家真是好算计。
“没事吧,跟我来。”
杜嘉柔抬眼一看,才发现向她伸出手的并不是冯钰程,而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他似乎受伤了,血顺着他伸出的手臂滴落。
看她没反应,面具男直接拉过她,将她一把放到一匹马上,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左右挥刀,从包围圈里杀了出去,带着她一直到了很远的地方。
之后马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最终在一条河边停下,面具男下来后,又把她也小心扶下来,接着拿着刀的手往停在岸边的舟一指,便驾马跑远了。
“怎么回事,竟然不是冯钰程来救我,这人是谁?”杜嘉柔满腹疑问,但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人,想着都已经这样了,要害自己早死了,破罐破摔地上了舟。
她一上舟,舟上的老者就撑船,顺着江流而下了,她本来还想和老者套句话,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发,她也就明白了,这和救她的那个人是一伙的。
到岸后,谢了船夫后又找了马车,辗转快要到家时已经天黑,她远远就看到府门口有人,下了马车才看到是爹娘。
原来护送她的侍卫们早已尽数返回,大多只受了轻伤,他们将杜嘉柔遇刺失踪的消息告诉了杜敬澄和宋沅宁,他们听闻后当即报了官,又派人四处搜寻。
杜敬澄一看没事,马不停蹄地去官府说明情况,并派人继续调查这件事情,宋沅宁则心疼地拉着杜嘉柔的手,将她送回房间。
“娘,我没事了,不是和你们说了吗,碰巧有个侠士救了我,我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受。”杜嘉柔靠着宋沅宁的肩头,用撒娇的语气掩饰自己语气的颤抖。
终于又见到爹和娘了,她贪恋着这熟悉的味道,在幸福中又止不住地想起前世惨烈的画面,两股情绪冲撞在一起,她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只好闭上眼,努力抑制住这种情绪。
“娘,今天陪我一起睡,好不好,今天太可怕了,我一个人睡不着。”
“你啊,多大了,好好好,今天娘和你一起睡,来,被子盖上。”
杜嘉柔在黑暗中默默搂紧身边的母亲,泪终于从紧闭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流下,真好,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