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机会你也来浔阳玩一玩,哎,说得我想回家了,我本来想好好的在浔阳过个生日的。你爹怎么那么烦人,为什么要邀请我家啊!”
曹玄蹲在地上用小树枝画画,他吸着鼻子无心回答崔珏的问题。从远处看,这二人就像两只小鸟。崔珏一个翻身不小心扯到了曹玄的头须,他抱歉的往旁边挪了几步。伸出头去看曹玄写的东西。
不看不知道,他写的全是他哥的名字,“你写曹良干嘛?”崔珏不解。
“我只会写这两个字。”
不断有流水从山涧小径流入水沟里,不多时,崔珏便觉得衣服有些湿意了。南方比不得北方,下起雪来也是湿湿哒哒的,一脚下去,雪没踩着鞋子倒湿了个透。
这会风一吹,崔珏便觉得有些冷了。纵使他这衣服是夹棉带毛的,没有厚实的外衣也是挡不住的。崔珏揣着手缩成一团,又开了一个话题:“喂,曹玄,你爹怎么回事?外面都说成什么了,也不管管。”崔珏再次翻了个白眼,随处摸了一块石头径直往冰上打了个水漂,漂是没漂起来,反教他砸出个洞。
曹玄倒是没什么情绪起伏,他端坐在台阶上,从怀里摸出了本书看,非要崔珏推搡他几下他才肯接话:“还好吧,如果他们非要说解释了也没用吧。”
“那总比不解释的好吧?!解释了,日后若有人敢跑到你面前来胡言乱语,那就能名正言顺的打回去!要是不解释,那就只能吃个哑巴亏了。”崔珏坐不住,又折了根狗尾巴草在嘴里叼着,他边叼还教唆曹玄一起叼。
曹玄合上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对他说出这话很不可思议,“没有正当的名头,也可以打回去。”
崔珏先是震惊,后又哄然大笑,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看不出来,你比我还流氓啊!”
曹玄浅浅一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书上是这么说的。”
崔珏终于感知到这冬日的温度是有多低,冻得他牙都有些疼。他摩挲两下衣服,拍拍手从地上跳起来,“你们广元怎么比望仙还冷,这不会死/人么。”
“那是因为你没穿衣服吧。”说着,曹玄就要解下身上那件狐狸毛的大氅给他。
崔珏像碰到什么烫手山芋般弹开了,“你别是冻糊涂了吧?你给我你穿什么。”
“我习惯了,多一件少一件都没什么问题。”
崔珏“哼哼”两声,活动了几下,豪气道:“那还是你自己穿吧,小爷我身体硬朗着呢!”
正逢崔宁来寻,崔珏连招呼也没打就飞快地跑走了。
曹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刚有些落寞,抬头看见曹良正在前面等他,一骨碌地撩起袍子跑过去了。
崔宁这会也裹得像一个粽子一样,毡帽将她整个脑袋容纳进去,手上也带着李渡去年给她做的红手套。
崔宁此刻嘴巴都冻得发紫,和中毒了一样。她僵硬道:“你去哪里了?嫂嫂来了。”
闻罢,崔珏只觉得热血上涌。他欢脱地叫了几声,自然地接过崔宁手中的伞,与她并肩同行道:“嫂嫂?嫂嫂怎么会来云水,她不是身子不太好不易长途奔劳吗。”
浔阳离广元有千余里,按寻常水路,怕是要走上十天半个月。如今已是深冬,广元那带的河道都结冰了,便只能走陆路,这最快也要一个月。
“还不都是因为你,嫂嫂知道你想过一个圆满的生辰,便特意赶到这边来,本来是到不了的,让几个师兄弟御剑带过来的呗。”
李渡是正儿八经的普通人,从未学习过丝毫仙门法术。没嫁到浔阳之前,长居西南。据说是异族之女,机缘巧合下救了崔禹,崔禹因此对她一见倾心,这才成了。
“未经过修习之人御剑而行会有损康健吧,这也太……”崔珏脸上露出几分迷茫。
崔宁最最瞧不起她师哥这点——多愁善感、扭扭捏捏,“来都来了,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等会见到嫂嫂,开心点。”
崔珏远远地看着,便能发现两个人早早在门外等待着。
崔珏激动的伞也忘记给崔宁拿,丢了便跑过去,徒留她一个人在雪中气急败坏,“嫂嫂!”
“小珏,好久没见了。”李渡淡然一笑,将崔珏拥在怀里。
李渡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她的美不同于普世的那种美,她的美是带着淡淡的疏离、药草味的,有点像一个背着篓子从山上采药归来的道姑。由于她是异族人,其神情还多了几分妖孽的味道。
李渡和崔禹都是大忙人,前者为了给百姓治病常居山下,崔禹则四处奔波久不归家。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碰到两人一起回望仙,还被通天大会给冲走了,这让崔珏着实恼火。
一旁的崔禹脸上也带着久久不散的笑意,他打趣地弹了崔珏两个脑瓜子,“你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崔珏惯会说些好听的,“有哥哥嫂嫂在,我永远都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