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忘了,直到第一次将刀子划进血肉,狂躁的心随着刺痛减轻那一刻他好像意识到他确实有病
他不知道什么病,诊所里的医生说是精神有问题,说他神经发病,没得治,他就再也没去看过医生
很多年了,只有容秀兰和钟喻撞见过,好像最近在钟喻边上发作更多了
契机似乎是钟喻的话…累不累吗?
印象里好像没有人问他累不累这种问题,他是家里的老大,人们潜意识觉得这是他的责任,他也这样认为的,他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
莫名极度非常的烦躁,网上说叫躁郁症,他不太相信,这症状发作时除了莫名其妙一直被困在那段煎熬的日子,和心里极度暴躁,烦到身体颤抖之外好像也没什么
奇怪,他为什么总会看到那些事,明明他觉得根本就没什么,不就是王贤被撞死了吗,为什么一遍一遍的在他脑子里回放?
…
奶奶说神保佑我,他现在不想在想了,神为什么不会保佑他,骗人,都是骗子,好烦躁,怎么办
王贤死的时候什么感受?会很舒服吗?
什么都不用想了,肯定是的
男生身体抖的厉害,终于是忍不住的拉开了抽屉,动作迅速的拿起里面的刀一刀划过右手掌心里,他没有犹豫,眼神冷的像12月的雪天
其实刀划上的那一刻是没有感觉的,有点像辣椒辣着的刺痛,但是脑子的思想会在那一刻全部静止,然后归于虚无,一片空白,纷乱不受控制的心绪重新开始受到自身意识掌控
伤口开始泛出血,他划的不深,就着上面那道疤痕划的,最迟后天就会结巴,几个星期就会彻底掩埋在那到疤痕之下
白司辰靠着椅背,轻吐着气,像是在平缓呼吸,静静看着献血沾满手心
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觉得心很平静,静到似乎什么事都会远去,静到这个世界只有他
当然疗效只存在划开口子那一刻,过了那点时间,疼痛会让他更烦躁,只不过理智找回后他可以轻易压制住
活了这么多年他有自己的一套开解自己的方式,所以他觉得无所谓
当然那是在没遇到钟喻之前…
那只鱼似乎总是会跟别人一样把他想的太好,甚至更过
可实际上,自己或许比不上他的一片衣角
他开始沉迷进去了,理智的看着自己沉沦在那人只为他准备的呵护圈中…他享受这个感觉
只不过幻觉总归是幻觉,外表的冷静掩盖不了他是个精神病的事实
或许他这次来看过之后就会明白吧…但愿,别在对他抱有幻想了…
有点遗憾…遗憾什么?
他不过一个被虫蛀空的木头而已,行将就木是迟早的事
鲜血快要滴落到桌子上时,白司辰终于是动了身,平静的拿湿巾擦干净,消毒后缠纱布,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瞅了眼表
到睡觉的时间了
手机屏幕亮着灯,一条语音消息闯入视线,他点开,慵懒略带炸毛的声音响起
“小白,你都没有跟我说晚安”(表情包小猫叉腰)
清澈中带点娇纵的少年音,很像夏日的清泉…
男生就着昏暗的环境一遍遍点开,时间过两分时,终于按着语音键回了句晚安
白司辰媳了灯,躺在床上
他有些失眠了,似乎旁边少了个人…
怎么办,他好像不想放手了,尽管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闭眼…
脑中自觉构建世界,一个只有他喜欢的色调,风景和人的世界
有时候觉得活在梦里也挺好的…
…
第二天,一大早蔡禹就不见了,蔡瑶明年才上小学,正是生物钟最正常的时候,早上七八点就坐了起来,白梦一个高中夜猫子,生物钟是反的,不到10点多之后连眼都不会睁开
小女孩自己躺了会儿,发现好无聊自己窸窸窣窣的起床,下床穿鞋再小心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就看到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漂亮大哥哥
白司辰正常时间起床,洗完就看到蔡瑶外套都没穿站在门口看他,顿了身走过去,结果就看到小女孩朝他张开手,低头一看她没穿袜子
冬天,他家棉拖鞋很少,更别说小孩大小的了,所以蔡瑶穿的是白梦的鞋
白司辰看着女孩大早上精神的笑脸,伸手把人捞进怀里,然后放到沙发上
“漂亮哥哥”
白司辰给她拽毛毯的手一顿
“谁教你的?”
“老师说,好看的东西都可以加上漂亮两个字,我觉得哥哥好看,比我哥哥好看多了,他还懒,什么都让我帮他拿…”蔡瑶睁着个大眼睛看他
白司辰露出个浅显的笑,揉了揉她的头,没说话去升火,然后又用昨晚剩的米饭做了点粥,一大一小简单的吃了点,白司辰就开始写习题了
蔡瑶坐着无聊也掏出自己的作业,她记得她哥哥说不用写的,到时候抄别人的,但看着面前漂亮哥哥都在做作业,于是还是掏出自己的笔开始写
过了会儿她戳戳白司辰的手臂
“哥哥,我有个单子要签的,但是我哥哥字太丑了,漂亮哥哥可以帮我签吗?”
白司辰拿过来看了一眼,寒假告知书?这种东西不应该在学校就该写的吗?
他想了下也没问,就动笔写了两个字,他妈的名字,然后给女生
蔡瑶笑着接过,嘿嘿,哥哥的签名…
早晨就这么安静的过去,上午蔡文涛来接孩子,对着他们说了几句关照的话,然后塞了几百块钱,默不作声的带着蔡瑶下了楼
晚上白梦要去菜园子里薅葱时才看到,问她哥怎么办,白司辰说放着,于是白梦把它塞到了架子上的茶缸里
里面装了一大缸硬币
晚上吃完饭闲聊时白梦才得知钟喻要来,调侃到他们马上要回真正的山窝窝里,你一个大少爷受的了吗
两人一顿好怼,后来白梦威胁让他带烟花,要不好冷清,钟喻虽然骂骂咧咧的但是还是答应了
反正何潭有办法,兄弟就是人脉
晚上,白司辰开着语音,钟喻给他念听力,后来钟喻夹带私心用英文念了几句国外的情诗,还装作若无其事,反正白司辰听不懂,可他不知道其实白司辰对他每句话都录了音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会拿出来听,似乎他的身心对于屋里少了个人而出现轻微的戒断反应,戒不掉了已经
放假本来离过年就不远,这几天他奶奶一直催什么时候回老家过年,今年是陈敏嫁到蔡家第一年,她不好回前前夫的婆家,估计过年就他们4个…哦不,5个
钟喻在解决了各方问候后终于在除夕前三天订了车,那天要走时碰巧遇到钟禾出差回来,父子俩半年不见也没个什么话,还是钟喻开口说了句新年快乐才作罢
索性钟禾也没问他要去哪儿,钟喻也没提,不过倒是提了嘴,问他妈近况,啧,铁树重开花了?
算了这俩人总是这样拖来拖去,也不嫌烦,不管他事
下午时总算到了中环,只是他没想到是小白亲自接他,他本来说着自己打个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