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屏说这是“专属任务”,应当就算专门留给她的,难道20年前A2就知道世界上某个呱呱落地的婴儿会来到这里吗?还是说她目前走的每一步,都是A2针对她算好的?
所以A2根本不需要监视,她自会按照A2算好的一步一步走下去。
仔细一想,把她逼近梦实外围的是A2刺进胸口的一刃,推动她来到南海、出现在这里的源头,是海颜的一鞭子。
难道海颜和A2有勾结?
恐怖的想法一旦冒出就难以遏制,不一会儿就让人头痛欲裂。江寒承认自己是个生性敏感多疑的人,但她不得不这样。
似乎察觉到江寒没有其他的疑问了,蓝屏咻的折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空一个逐渐盛放的光点,在江寒被自己混乱的思绪绞杀前,将她吸了进去。
很快她掉进了一个软弹的东西上。
视线很模糊,像眼上覆了一个光栅。
不难辨认这是一间客舱,空间不算宽敞,墙面刷着素雅温润的米白漆料,进门的侧墙立着挂壁式梳妆台,嵌了一面雕花铜镜,铜镜映照出三面贴墙的单人软卧,以及钉在床头床尾两侧墙壁上的几盏煤油灯。
煤油灯的玻璃罩被擦的透亮,昏黄暖光从里面漫出,给幽闭的空间添上丝丝暖意。
这里的一切几乎都是钉在墙上的,除了正对门还有一个挂壁衣帽柜,客舱几乎无法再容纳任何一个家具了。
19世纪末的风格,没有想象中的繁华奢侈,或者随处可见的蕾丝花边。
“别走呀,我给你算算。”女孩的轻柔的嬉笑声近在耳边,“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别人算呢。”
“当然给我自己啦。”
尽管只有女孩在说,但不难听出这应当是段一问一答的对话,另一个人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不到。
女生声音恬静柔和,发出的地方却很奇怪,江寒沉下浮躁的心,片刻才发现声音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出来的。
看来这是附身别人后的第一视角,就是不知道附谁身上了,江寒咬咬嘴皮,决心先解决眼下的事,把阴魂不散的A2甩一边。
这具身体的主人坐在床中央,江寒随身体的视线看去,只见有个华丽矜傲的贵族小姐坐在床边,正静静等待“江寒”洗牌。
“贵族”身份是江寒猜的,这具身体的视线从未移到对面人的脸上,但对面小姐深蓝基底的珠光低领裙子缀满了重工蕾丝,缎带,大蝴蝶结以及玫瑰刺绣,蓬蓬的裙子上恨不得挂满昂贵装饰,四处喧哗“我很贵”。
江寒头一次觉得一件裙子好吵。
“……”
身不由己,江寒只好看这具身体略显生疏地将牌摊床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每当有牌被洗飞出去,身体就会立刻抓回来继续逆时针抡一圈的牌。
江寒对洗牌提不起兴趣,便在有限的视野里品自己没见过的华服。
论衣服,缓慢洗牌的身体主人就显得低调清雅了。可以看到,眼皮下的腰腹前轻铺了一笼古朴米白的收腰裙,坠满浅木色小流苏的镂空蕾丝沿着腰线缝了一圈,不张扬,神秘而自然。
怎感觉两个小姐压根不是一个圈层的?
江寒微微一愣,她记得这身打扮,甚至抱过这身裙子——这是山茶花少女的衣服。
所以正在洗牌的人,应该是在“停尸间”正中央的不腐尸体,影子的主人——山茶花少女。
一想到对方顶着同自己四五分像的脸,江寒心里就有些古怪。
牌很快就洗好了,一双手将堆叠成山的倒扣六芒星卡整整齐齐排列成一排摆在裙摆前、横在自己和贵族小姐间。
牌的数量不少,一排到底,罗列的很密集。一根羊脂玉般的手指出现在视野中,推了推重叠太严重的两张牌,方便坐在对面的人拿取。
“算恋情么?”江寒听到,山茶花应该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山茶花前脚把手指收走,贵族小姐后脚便飞快抽出三张牌,江寒看不到贵族的脸,却在她堪称完美的手上品出几分不耐烦。想来她本就不想浪费时间,却拗不过山茶花的请求撒娇才勉强坐下来算恋情。
牌翻开,她似乎一刻都坐不住了。
山茶花:“圣杯侍从,圣杯六,恋人……”
“这牌应当很好……欸你别走啊,我看看应该怎么解读。”
甩门声震得小床一震,贵族小姐离开了。
密闭的空间里又只剩自己了,声音很快随热情冷却下来。
“不对啊,这牌到底是好是坏?”
怀疑、焦虑,随着低语弥漫进边边角角,连江寒都受到了这种情绪的干扰。
三张牌还分不出好坏吗?恋人,圣杯,出现在恋情里一眼就是美好的指向吧?山茶花到底在纠结什么?江寒挠挠头,将金箔卡牌上的古风神话图案仔细记了下来。
“不对不对……牌有问题……”
崩溃的否定是江寒听到山茶花最后的声音。随后她就被强行拽出了这具身体,穿过层层建筑飞了出去,最终摔进自己的身体。
【副本开启,请玩家自行探索】
【距离沉船还剩:6h】
【任务失败,将被副本同化,成为罗森号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