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越说到后面，音量就越低，黑猫眼皮一耷拉，干脆不看她了。

它心里清楚得很，江寒绝对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帮助别人的热心市民。

要救它，一定有先决条件。

一边是没人要的野猫被抓紧研究所，一边是永束高楼，永无自由。

两边性质大差不差。

它拒绝的也就不彻底，此刻反而和一个人类打起太极来。

“呀，什么时候还会绕弯子说话了？”江寒笑意深了些许，“跟谁学的？”

如果黑猫面部细胞可以和人类一样，它此刻绝对脸红了。

因为它讨厌弯弯绕绕，不好好说话，不把问题点明的作风。

而它现在却做出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明明想拒绝，却又把拒绝后的受益者设定为江寒。

大老黑不说话，江寒就不再刨根问底：“那你说怎么办，人家给你看病，出钱天经地义。”她顿了顿，“现在为了省钱，医院大厅的灯都开不起了。”

事实上是因为绝大多数免费救治的动物，加良好的省电习惯，加医生想要看恐怖片的氛围，才没有开灯。

可不施加的心理压力，黑猫能是乖乖听话的？

“如果都道德绑架分文不出，再纯粹的善良也会被磨灭。”

江寒笑道：“你怕花我钱对吧？那这样，现在我把你赎出来，你给我打工。这笔钱就相当于卖身契，我去哪你去哪，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一切听指挥。”

“成交吗？成交的话多少钱我都认了。”

【大老黑：哼。搁这签订契约兽呢？】

呵，死鬼，野心暴露了吧？

把我带走，失去自由，然后为她免费打工，做免费苦力。

就知道这女人心思不纯。

【大老黑：就不怕把我赎出去，我直接跑了？】

江寒语重心长：“你以为流浪猫好过，别让没几天又上了猫车，或者被哪个好心人抓起噶了，让你跟着我是为了防止你被抓走，跟着我至少安全可以保障伙食可以保障，我也可以尽可能地给你最大范围的自由。”

“更何况——现在全互联网的人都认识你了啊，网、红、猫。”

“你敢乱跑，有的是人抓你。”江寒曲指，轻轻敲了敲黑猫的脑壳。

【大老黑：我考虑考虑。】它一脸傲气凛然不耐烦，显然是不大满意这个提议。

见它仍旧一副不愿意配合、油盐不进的样子，江寒起身，冷声道：“那你考虑吧，你今天不同意就不是我的猫，明天他们就会给你手术了。”

“我的家不在这，今天可是不远千里跑过来，专程接你，来回一趟路费都不少了，你也说过不愿意我破费，要是我现在走了可就不会来了。自己掂量清楚。”

说罢，江寒转身就要走。

大老黑的耳朵动了动，肉眼看见地慌了一瞬，在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它突然喵了一声。

猫嘟，早知道不谈钱了，这女人一会儿一句“我为你破费”，彻底算把说话的路子堵死了。

今天它见识到了，敢把江寒放到受益者的位置，她有的是办法卖你一波惨，外加道德绑架。

“喵——喵。”【最大限度的自由是什么？】

“我给你戴个项圈，我在家的时候你随便跑，但是得随叫随到，我出门上山的时候你跟着。两个月后我会回到大学上课，到时候你也跟着我过去。”

“宿舍里不让养猫，你可以在大学校园里乱晃，只要不伤人基本没人会伤害你。至少没有猫贩子敢跑到大学校园里抓猫。”

“如果你觉得我不可信的话也就算了。”

大老黑有幸逛过大学校园，那地方叫一个大。

奔着不想绝育，大老黑一咬牙，硬着头皮接下了丧失自由的不平等条约。

“喵！”【我答应你。】

这女人从来就不给别人仔细思考的时间，如果不答应她，明天就真的会被庸医绝育，后天就被扔进研究所。

江寒满面春风，笑得灿烂，灿烂地惊起黑猫一身鸡皮疙瘩：“OK。”

不知道林科怎么忽悠医生的，等江寒出去后，他已经完全相信这是江寒的猫了。

只是H市没有好的宠物医院，林科付了款后决定先把大老黑先留在这休养一段时间，反正他经常来看老郑，到时候再借朋友的车把猫带回H市。

过了二十年，林科也蜕变到足够可靠。

帮我减少了不少口舌负担。

江寒想着，眼中闪过几不可察的欣慰。

初见时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心智看起来还没自己成熟，再见时完全天翻地覆。

当然，这个“不成熟”，多半是装的。

讲了一遍现在的情况后，江寒拿林科的账单给大老黑看，也不管它识不识字，让它放下心，并嘱咐它要听从医嘱，不要再在医院造次。

江寒顺便再来一波PUA：“费用太高，带的钱不够，先赎了一半，他们暂时不会对你铃铛打主意了，但钱交完了才能把你带走，所以这几天你要好好听话，别在搞破坏了，不然金额又多一笔，我为你花的钱更多，你出来的就越晚。”

“我为你破费”什么时候才能掀过去？！大老黑内心抓狂，给了地板一巴掌。

这就是“现在的情况”。

林科听了这番话，眼神飘忽到全额付款的账单上，以及包括预付的：“……”

钱没一次性到位，纯粹是为了让大老黑更感恩戴德，接受治疗，她瞎编的。

江寒：“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老黑呲了呲牙【没有铃铛。】

“啊？该不会……被噶过了？”

江寒对这句话感到莫名其妙，脸上自然地做出惊讶和同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