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漫不经心的玩弄勺子,张口就来:“还能咋着?被林某人拉去复健了呗。”
林科对上江寒的眼神,接过她递来的广告小卡片,一秒明白了她的意思。
“……A市那个最大的健身馆暑假出活动了,正好我今天没班带她过来锻炼,一日免单活动仅限今天前100人……对对,走的急……不好意思啊王姐,音响音太大了,我手机还是个免打扰……好,我把这个活动发给你,包正规的啊……下次一定提前给你说……”林科对着广告,换了个讲述方式,传达一遍。
又扯了几句后,点的披萨正好上来。
“行,一会送她回去。”
王夏夏是不好糊弄的,凡事讲求证据,就算林科一开始编的再天花乱坠,看不到证据也是不会信的。
江寒太了解这一点了,世界因果替换千万轮,王夏夏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她预判,并想好了对策。
感觉王夏夏信得差不多了,江寒把手中其他传单广告折叠好,扔进了桌下的垃圾桶。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下来,江寒看着天际,抬手想要触碰夜幕和残阳,有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夕阳似曾相识,脑海中构造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残阳,夜幕,钻戒,鲜花,匕首,和血。
可……夕阳不是每天都在看吗?
半天她才晃过神,不是夕阳似曾相识,是隔着二楼落地窗的夕阳似曾相识。
但江寒认真回想了一下,她确实是第一次见如此大面积的落地窗,在次之前并没有见过。
她无意识地拿起冰饮嘬了一口,举杯的右手手腕忽而一阵刺痛。
她定睛一看,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赤红的伤口,江寒长裙的袖子跟体恤袖一般短,根本遮不住手腕上的伤,只是这一路下来都太紧张了,他们谁都没注意到。
带出来的不止小熊发卡……
还有伤口。
林科挂断电话吐了一口气。
这位王姐也是个神人,自己姑娘跟一个高龄单身男人单独在一块她愣是不担心。
也可能是林科从小教江寒散打拳击,在健身方面比较有话语权和可信度,王夏夏就对这人的这套说辞深信不疑。
另一方面……
江寒小时候发生过一些事,大抵是家里进来杀人狂一类的,林科哐一声,一脚踹开防盗门把她们母女俩救了出来。
所以就比较信任。
当然,江寒觉得很离谱,毕竟人把防盗门踹翻,也不说他力大如牛了,多少都匪夷所思。
倒不如说省局去慰问林科的时候被江母撞见了更可信些。
毕竟谁会轻易质疑一个这么权威、有实力、正直的人?
应付完王夏夏,林科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你从哪弄的小广告?”
“地铁口,十字路口,一堆人在发。”
“可以啊,思虑这么周全,我大脑都被发卡搅浑了,你还有精力想对策。”
江寒一阵无语:“想说我反侦察能力强就直说。”
林科:“好~寒队全方位能力都是最强的。”
江寒看着真心实意的林科:“……”这应该是夸奖吧?毕竟林科从来不会阴阳人。
不过他下一秒就略微收敛了笑意,并向水面抛出了一枚炸弹:“我见到泫白羽了。”
林科十指交叉,不似开玩笑。
江寒被突如其来的话搞懵了,一时间忘了要说手腕上的伤:“啊?”
“泫白羽还活着,现在老人家一百多岁了,身体硬朗。”
“不是?他不是死了?”江寒彻底懵了,“他姐自己说的,泫白羽被剜去双目,在雨夜被活活烧死。”
“没有。”林科摇头,“他活的好好的。”
“还记得泫纪年说的老阿婶吗?”
“泫白羽告诉我,当年本该是他去给老阿婶送药,泫纪年知道老阿婶讨厌白羽便替他去了,谁知道老阿婶死在了自家屋子里。”
“前几年我查了一些报道,又问了问泫白羽,发现老阿婶在寨子里位高权重,识草药无数,同时是巫医姐姐的老师,曾经极力反对泫白羽留在族里,不止一次举火把找族长要求驱逐,根据我们的判断,老阿婶极有可能是自杀身亡。”林科顿了顿,“首先她掌握大量草药知识,年龄大,位高权重,可以让族人在某一个时间点同时聚到她的住处。”
“其次老阿婶有充足的时间缝制娃娃并把娃娃挂在房梁上,死者本身就可以制定自己的死亡时间和姿态。”
“所以她自杀栽赃给泫白羽?”江寒被这个结果颠覆了。
林科点点头:“她曾预言寨子会因姐弟而亡,不逐出去不行。”
江寒有些讶然,预言成真了。
也真没想到,泫白羽居然还活着。
“但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她是根据复杂的人性推出的大概率事件,族人仇恨泫白羽三人会导致两种结果,要么离开他们村子,要么他们毁灭村子,也就是复仇。”
“时代风俗决定泫白羽诞生的那一刻就会走向这两个结果。”林科顿了顿。
“阿婶也太过分了?别人免费给她治病,她居然要陷害她们,以怨报德!”
看着江寒义愤填膺,林科笑道:“论治病救人,阿婶的水平远高于姐弟二人,你说她需要别人免费看诊吗?”
江寒:“这不就更说明她心思歹毒?”
“她们寨子处理异类的方式是烧死。但泫白羽不仅活下来了,而且活了很久,你猜猜是谁在背后顶压力?”
“族长肯定会按规矩办事,泫白羽没死说明有人为他说情了,而族长必然忌惮尊敬这个人,所以违背了祖训,没有在泫白羽出生时就烧死他……”江寒喃喃。
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你是说老阿婶……”
林科赞同地点点头。
在林科口中,老阿婶从始至终都主张“驱赶”“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