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轻轻啊了声,眼神飘向灰蒙蒙的小窗外,似乎想迫切找点说法圆:“这……总要娶的吗。我为未来嫂子着想呢。”
“呦嘿,你小子会说话,差不多六分钟到服务区,咱停会儿放个水。”
“麻利点儿,不能待太久。”大刘取下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补充道。
干这一行的,就是得小心行事,最忌讳停服务区。
但人有三急呀……
小王不动声色擦掉额角冷汗,随后像想起来什么一样,掏出手机不停地敲打。大刘也没再说话,想着他应该还在和亲朋周旋救命钱。
驾驶座里笼罩着苦涩的寂静,只有导航跟打球赛一样的亢奋激昂,大刘扯了扯常年吸烟而暗哑的嗓子,有感而发唱了几句,什么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五六分钟后,车子向转入了服务区。
目送大刘走远,小王皱着眉头,眼中尽是沧桑,随后吐出一团白雾,扔掉对方给的烟,轻盈跳下车,来到车尾。
“老大要是知道我抽烟不得完球了……”他低声嘟囔,“天杀的。”
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细微不绝的哀嚎声层层叠叠,清晰传入耳中。
“咳、咳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小王强忍呕吐欲钻进遮挡布中,手法娴熟地撬开后车门的锁,向左右两侧拉开。
板栏门将布匹撑开了些,留下了操作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车厢里堆叠的近百个脏污铁笼子,每个都塞满了猫,跟本分不清哪个是尸体,哪个是活的。
小王捂住口鼻,骂骂咧咧地翻了进去。
但无论哪个,都是一些人眼中可以肆意压榨的肉。
车厢没有塞的过挤,铁笼子的大小和排列方式让它们没有紧贴板栏,在遮挡布的笼罩下,这里异常闷热。
轻轻抬下几个沉甸甸的铁笼子,腾出一条过道,小王向后挪动,双目飞快扫视,最终停在了最深处的大笼子前。
这笼子比较特殊,里只装了一只通体黝黑、毛发粘成几团的狗大黑猫,若不是它的腹部还有微弱的起伏,叫人乍一看还真的以为它归西了。
黑猫体型大的特殊,大刘说有点观赏研究价值,痴迷奇珍异兽的收集癖必然喜欢,说不定可以卖个高价,于是给它独装一笼。
“咦~”
笼子上面黏糊糊的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小王嫌弃的把手往裤腿上一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咳!咳咳咳咳咳……”
要死,忘了还有馊味!
没有过多的迟疑,他抓紧笼子两边,掂起飞快下车,顾不上其他猫的感受,铁笼子相撞乒哐作响。
关好车门,被关掉的幽幽蓝屏突然跳了出来,倒计时飞快流逝,很快亮起红光,忽闪忽闪的跟催命一样。
倒计时只剩60秒了!
“我去!一个小时这么快!小爷我都还没来得及玩呢!”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发了条消息。
志愿者怎么还没来?!没办法了……
听着声声哀嚎,小王脚步一顿,咬咬牙返回去,对着满车厢的猫道:“听着臭猫们!小爷今儿救你们一命,以后到地下了记得给小爷带老鼠干!”
小王跳上车,在倒计时的催促中哐哐哐,把诸多笼子扔下车,也不管猫的尾巴脚有没有被砸到。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拖延时间的方式了,反正瘸了也比死了好。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可惜大半夜的,这小服务区根本就没个人影!
但凡有个好管闲事的在,他也犯不着用这种方法。
在大刘来之前,扔的越多越好。
……
“哦~哦哦~”
大刘哼着欢快的小曲儿从卫生间出来,他满脑子都是交货拿钱的事,钱攒够了,就能娶到媳妇了。远远听到叫声,抬眼一看,登时傻了。
地上堆满了猫笼子!
而跳到车上的小王跟发了疯似的,手更是抡出火星子,怕是下一秒就要爆燃星空了?!
“小王!你个王八蛋干什么?!你踏马的给我住手!老娘不想救了是不是!”震惊愕然下,大刘心底蹿出一股无名怒火,滔天恨意立刻狂奔而去。
可到了近处,地上堆满的笼子让他根本碰不到小王。
脚刚踩上笼子,劣质铁网就凹进去一个巨大的弧度,吓的一只猫直接应激了。
他身上刷了一层冷汗,赶紧停下动作。
要是拉去都死绝了,断然要说肉质不新鲜,大砍价的。
“妈的你疯了!”
站在集装箱里的年轻人把最后一笼猫扔到地上,随后靠着集装箱缓缓坐下,汗水浸透了全身,发梢上滴下几滴汗液。
他一只胳膊支在曲起的膝盖上,气喘吁吁的把另一只手放衣服上随便抹拉两下。
“我他妈真后悔带你干这行,当初跟我哭穷求我带c你妈的!”
谁知年轻人眼中亮着光,竟是露出一个带着嘲讽的笑,嘲讽他的无能,得意自己的杰作。
好像在说:你去C啊。
大刘对这个共事两年的小伙子,突然感到陌生。
只见他冲大刘挥挥手,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拜拜喽!”
“拜个屁死啊你!”
小王应声啪唧倒下了。
大刘:“……”
“你他妈再给老子装!”
大刘看不到的是,年轻人脸旁的蓝屏上,倒计时清零,蓝屏骤缩,消失不见。
又骂了几声,上面的年轻人依旧一动不动,火冒三丈的大刘心里产生一丝惊慌,万一真是被他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