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桥后,有人抓住桥体上的铁管,利用离心力又把另一方从桥下甩了上来。
在死神眼皮子下二人消失了几秒。
现下面前有两个林科,如果不是绳子捆绑的位置,他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林科1号从地上飞快爬起:“你要死啊,有啥计划就不能提前说吗?”
“好像你提前说过一样。”林科2号趁镰刀勾绳之际,拽住松弛的麻绳在刀上缠绕几圈,死死绑住镰刀,继而抬枪,直射其眉心。
死神扭身闪躲,趁他分神之际,1号猛然拉绳,将其绷紧,镰刀从手中措不及防脱出,带着2号一起飞向1号。
武器脱手,显然激怒了死神,他接连闪避,几个侧翻躲过飞来的子弹。
再抬眼,将林科们绑在一起的绳子已经被解开,扔到地上。
其中一个林科吃力地拖动沉重的镰刀,浑身肌肉线条青筋都绷了出来,表情因此而狰狞。
“我草,根本拽不动。”
死神左右审视两眼,从斗篷里取出一把短刀,飞快冲向拖拽镰刀的林科。
另一个林科挡住他的去路,眼神凌厉,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你的对手是我。”
砰砰砰!
黑影快如鬼魅,三枪均落空,只有一发擦边而过,削掉了几缕发丝。
枪口随着死神来回移动。
枪法凌乱不成章法,虽然可以瞄准但打不到点上。
尽管两个林科举手投足相同,身形衣着等细节上也惟妙惟肖。
但枪法还是暴露了持枪的是江寒。
死神轻哼一声,侧转擦过持枪的那个,攥紧匕首挥向拖镰刀的林科。
乒!
一发子弹打飞匕首。
“你以为我是真的瞄不准吗?”
死神微微愕然。
但他也只是顿了一下,紧接着一击扫堂腿踹向“林科”。
千钧一发之际,子弹划破利空,射向手、刀柄以及即将与二者交会的腿。
乒!嘭——!
镰刀终于从桥上掉了下去,“林科”飞了出去,摔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子弹刺进死神小腿,划破一片皮肉。
剧烈的冲击下,倒地的“林科”颤栗着绻缩身体,眨眼间变成了江寒。
“唔……”
一丝呻吟从嘴角泄出,腹部绞痛不已,迟来的疼痛从中蔓延,让人难以对外界做出反应。
江寒捂住小腹缓缓撑起身体,林科已经和死神打成一团了。
拳拳到肉,梆梆作响,面对密集的攻击,死神只是一味格挡。
“死神……不是神职吗……”江寒虚弱思考,勉强撑着点意识给自己疗伤。
明明可以轻松解决两个凡人,为什么此刻却如同一个普通常人,被林科打的节节败退。
难道,立在“死神”工位上的,也是都市里为生计奔波的普通牛马?
江寒拖着沉重的身躯来到桥边,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桥底,但两米长的骇人镰刀此刻只有筷子大小了。
死神几次试图饶过他袭击江寒,却统统被林科拦下了。
KPI一时半晌完不成,此单不结接不了下一单,他身上的死亡气息裹挟着说不上来的怨气铺向四周,一改防御姿态,攻击利落,招招狠厉落在林科身上。
几招下来,林科渐渐落入下风。
嘭!
他一腿将林科扫出两三米,转头逼向江寒。
江寒:“真实服了,针对我吗?”
江寒捂住腹部,后退几步,她牙一咬心一横,对林科使眼色,让他快往梦实跑。
然而从地上挣扎起来的林科却扑向死神,死神看都没看,后踢腿一脚将他踹开。
眼看江寒和死神不到三米,即将对峙上的刹那,一只手突然攥紧死神脚腕,林科跟一块铁焊在了他的身上,阻止了他进一步靠近。
“快走!”林科吼道。
死神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抬脚将林科踩到地上,鞋尖发力,似乎想速战速决。
这种时候不能跑,跑的越快,死神反而行动越快。
江寒看出来了,他们并非实力相当,而是在工作不忙的情况下,死神放了一片海,陪他们玩玩,玩完了,就是工作。
她放出衣服里被保护得极好的黑猫,抓住它锋利的爪子就要挠向自己。
猫爪重重划在皮肉上,留下了一串细白的痕迹,奈何大老黑的指甲死死内扣,藏在黑色的软垫里,不愿江寒伤自己分毫。
她:“抓!”
死神为不可察一顿,覆着银色金属质感的面具,转向江寒。
那腕部的肌肤白皙单薄,脆弱血管的青紫纹路清晰可见,只要利刃划下,必然爆血。大老黑心尖一震,挣脱江寒的怀抱跳到地上,在决绝癫狂的目光中不自觉后退一步。
“抓啊!不就是水吗?!我身上多的是!”
“你疯了?!”大老黑发怵,心中滋生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抓!”
僵持之际,轻渺的薄雾自林科背后升起,白雾愈发浓重,笼罩了所有人。
水汽骤然收拢,化作一个人,出现在了桥上。
“不要!”
“请等一下!死神先生。”死神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他闻声,侧身。
“许愿?”林科的头努力瞥向身后,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已经……”
不远处的江寒也张了张嘴,看到那个浑身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许愿,略一思索,很快就沉默了。
来的真是时候……
来的真不是时候……
果然,下一秒,许愿不露怯色,向死神走去,她对着比自己高大的身影伸出枯瘦的手,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林科绷不住了,在死神的脚底扭曲挣扎,露出狰狞的表情,歇斯底里的冲许愿喝道:“你干什么许愿!快跑!”
见许愿还是没有改变轨迹,林科冲爬起来的江寒看去:“劝劝她啊!你愣什……”
江寒终于抬起了头,她仍旧笑着,但脸上不知何时挂了两道泪痕,虚无的风吹拂起她的鬓发:“晚了,林科。”
看到这一幕,林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不可置信的向江寒确认:“什,什么意思……”
“她已经死了,现实中的许愿。”江寒歪了歪头,虽然在游乐场的寻人启事上推测出了,他们救不了现实中的许愿,但不知为什么,就是下意识的在梦实中保护着她,就好像这样做,可以安抚到谁一样,“你可以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