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科缓过神来,眼中充斥着绝望和恐惧,嘴唇蠕动,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郑欠……就是郑国余吗?”
“是。”
随后,许愿抬起沾满血的手抹去眼泪,眼角留下一串殷红长尾,挥起碎石,嘴里哼着妈妈夜夜在床边唱给她的小曲儿,一下又一下,倾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去,为自己打着节拍。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眼睛……”只听一声惨叫许愿狠狠砸向马虎的眼睛。
马虎:“啊啊啊寒川!你不是说放过我吗?!”
“一只没有耳朵……”她狠狠砸向他的耳朵……
江寒逗弄着那串细小的水流,笑得诡谲:“我仅代表自己,放过你。”
真奇怪……真奇怪……
空荡的洞厅里,马虎的惨叫回荡不绝……
“你骗人!你骗我!!”
江寒:“你又为何信我?只不过是用你惯用的伎俩对付你罢了,骗子。”
许愿如同疯子一样左摇右晃,唱得尽兴了哈哈大笑两声。
一切都怪诞至极,一切都美妙动听。
头疼欲裂中,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林科跪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泪水再也忍不住跌落,逃走的那个是谁?是他自己!明明是自己犯了错露了馅,可为什么为什么被凌虐的……却是老郑……
他突然懊悔的大叫起来,一次又一次,这次也是,被保护的总是自己,受伤的总是他……一等功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非要跟自己抢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虎早没了声息,但许愿还是机械式的一下又一下的砸了过去,她已经不再受影子控制了。
那一刻她与影子的想法,达成一致。
许愿头发凌乱着,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头,江寒站在她的身后,“他已经死了。”
许愿笑着哼哼两声停下了手,石头从她手里滑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为什么你不会被影子控制?”
“或许我就是影子,影子就是我,我没有特别强烈的情感和欲望,谁都控制不了对方。”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游乐场。那里贴满了寻人启事。”
许愿沉默了一会儿:“那个花名册有两份,因为名字太多了,马虎只发现了一份……可惜被烧了,另一本我交给了林叔叔,是我对不起他,害他暴露了……”
“他们卧底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你这么知道他不是坏人的?”
“郑叔叔我没见过,但林叔叔是个厨子,野菜都能被他做得特别好吃,黑老大赏识他,偶尔功庆时叫他做过饭,我那几天挨打滴水未进,是他给我送了点食物,虽然他平常看起来凶,但我总觉得那个‘凶’很违和,我感觉他不是坏人,就把最后一本翻出来给他了……”
江寒无言。
许愿的身体开始碎片化,从下到上不断变成光点。
意识被【水镜】侵蚀的厉害,许愿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她的时间可能要结束了。
短时间内,江寒不可能带着只剩下一两分钟生命的浮游跑到白塔。
许母的嘱托还是没有完成,江寒沉默着,翻出一张寻人启事递给许愿。
许愿接过,上面的照片是她的妈妈,心神一阵恍然。
“她在16号洞厅【游乐场】等你。”
许愿将寻人启事紧紧搂在怀里,泪水烧红了眼眶,发出受伤小兽的呜咽:“妈妈......”
林科那边被记忆的浪潮不断冲击,精神状态持续地下,这边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姐姐,你好像一直都这样。”许愿突然道。
江寒:“都怎样?”
许愿:“好像发生什么都影响不到你……好像在观察……像……”
“像神明……”
像他们说的神明一样没有真正的喜怒哀乐,只凭喜恶行事,忠于即得利益。
“你总是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