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样,目前就是个推测。”
“什么推测不方便说吗?”
“不方便。”寒川说,“人心叵测。我对每个人的话持保留态度。”
听到二人对话,老郑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脸瞥了一眼,目光难以捉摸,随后快速收回眼神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倒是“警察”这个词触发了马虎身上什么机关,他毫不掩饰看过来:“你也是警察?”
“啊?”林科不明所以,“可能吧……毕竟现在也记不清了。您是……警官吗?”
“嗯,在滇城那边工作,我记得来之前正在捣毁一处人贩子窝点,背上这个就是刚救下的。没想到会来到这种鬼地方。”
看着还在晕厥的许愿,林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唐突了,之前在洞口看他发疯就先入为主以为他是个混混之类的,现在看来倒是因为离开现场造成失职而导致的焦急情绪。
人在压力大的时候确实会做出一些难以捉摸的事情。
只是寒川低下头,什么都没有说。
老郑跟D7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了解梦场的情况,完全不管背后四人一猫在干嘛。
…………
再后来好像没什么可说的,所有人都不再言语,洞道内只剩回荡不绝的脚步声……
林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后了,白色的耀眼光点从前方照进眼中,同伴的背影逆着光离他越来越远,看样子是要出隧道了。
他抬手揉了揉刺痛的眼睛,再睁开眼头上一片淡黄色的天花板——
——这是一间颜色温馨的多人寝室。
多到30多人挤一窝。
“你醒了林科?”男童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个小男孩从隔壁床上探出脑袋。
屋里轰吵一片,乱七八糟的小朋友在床板上弹跳、扣墙皮、自言自语哭闹不止。
铁质上下铺沿墙摆了三溜,中间还放了一排,过道是“n”形。天花板的角落里吊着两个先进的监控器,猩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似乎有什么人在操控它,监控抽风了般猛摇头,发出嗡嗡声。
林科脑子有点昏沉,努力摇头试图搞清楚现状。
“林科,你刚刚掉下楼了。”男孩声音极低,似乎害怕他生气。
“我……掉楼?我不是在洞穴里闯关吗?”声音一出来,林科吓了一跳,这种十二三的变声期怎么听怎么奇怪,可声音居然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再一看自己这副瘦小的身躯,他吓得捂住了嘴。
巨大的动作把手臂上的伤口扯开了,他疼的挤眉弄眼,鲜血渗出了纱布。
“要去医务室吗?”
…………
“所以呢?你把他们弄晕就是为了对付我?”
地上东倒西歪着几个人,江寒掩住口鼻眉头紧锁,她抬眼看着缭绕白烟中的身影手心泌出一股冷汗。
“……”
“我呼吸浅,对烟气敏感,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寒川淡淡地解决对方可能的疑惑,现在这个情景下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纸人这么多,我们七个人对付起来都勉强,我单独进洞的时候怎么以一敌百?没有我的尸体不觉得可疑吗?”
“简直太可疑,D7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只剩寒川还在苦苦支撑。
浓郁的熏香模糊了视线,腥甜的气息跟加湿器吐出的水雾遍布了每一个角落。
寒川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那是搜郑国余尸体时搜出来的,不过只有一把,其他的可能被别人捡走了,她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人,迷雾的笼罩下看得并不真切,不凑近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长久憋气,窒息一阵阵袭来。
寒光一闪,她翻开老郑的胳膊不带丝毫犹豫划了下去。
“干什么?!”
寒川一脸无所谓:“重来一遍呗还能干什么。”
“现在洞口已经封了,你们要是死在这就没办法再进来了。”
“嗯。”寒川完全当作耳旁风,她翻开马虎的胳膊同样割了一刀,动作干脆利落。
一直劲风扫过,寒川的胳膊被硬生生扯住。
“你不是要重来。”
寒川若有所思点点头:“我上一次应该是栽到你这了。”
“我也不想害你们,只要把眼球留下我甚至可以帮你们到白塔。”
“算了吧……”一阵晕眩感袭来,寒川努力挤出一个笑,“没了眼球失血过多,我们也会死。白塔五十层……时间根本不够我们找到通往核心的路。”
寒川眉头紧缩,浓香灌入鼻腔,麻醉感挑刺着每一根神经。
四肢很快瘫软无力,她摸着凹凸不平的石壁艰难地缓缓坐下。
强打精神查了白烟笼罩下的黑影,寒川发现少了体格远小于他人的黑猫。
这家伙本来就没有存在感,一身漆黑又与环境融为一体,不注意它的话还真不容易发现丢了个猫。
猫科动物嗅觉灵敏,早就发现不对跑进了另一个岔路也说不定。
神志被白烟快速冲散,她垂下眼帘,手滚落在地没了动静。
“睡吧,我这幻香练了很多年了,在燃尽前很难有人醒来。”雾里人历声肆笑,倾身靠近寒川,冰凉的玉手沿着下颚线挑过,“你的眼睛真好看,要不是有人想要你的执念,现在我就想把这对琉璃珠子挖出来了啊哈哈哈哈哈。”
说罢又是两声笑,指甲轻缓划过单薄的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