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甲触碰到眼睑的那一刻,咯咯突然声尖利起来,似是吃痛,下一秒马虎手上的牛劲儿一卸,咯噔一声终于被老郑硬生生扭在了背后,那东西也被D7打下来,它下来的时候是飘飘扬扬,支离破碎。
“纸人?”寒川看清了,那是一个被砍得千疮百孔的纸人。
“不是说别看吗?亲爱的寒小姐。”D7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看了,说着回头睁开眼,登时一阵语塞。
一副漆黑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寒川脸上,听到D7似乎在说自己,她淡淡“哦”了一声。
“这么黑的地儿你戴墨镜是不是有点啥大病?看得清吗?”D7一阵无语。
“我是否看得清,你用得着知道吗?”
一旁的马虎挣开老郑的钳制,潦草道谢后揉着酸痛的胳膊顺着声音打量过去,只觉得那墨镜有点眼熟,再取下挂在衣领上的墨镜对比一看,简直一模一样。
“你也戴这款墨镜?”他问道,这男人似是碰到了什么奇怪的知音,语气中竟是有一丝惊奇和喜悦。
“不知道。但我还有很多。”寒川说着从深深的口袋里又掏了三四个,“一开始都有,不知道从……”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想到他刷新时带出来的石头,林科想都没想直球道:“你翻尸体了?”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某个“入殓师”,寒川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僵住了,尴尬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确实进过一次,要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有次林科进去的时候,她让林科捡一块石头放口袋里,等他再次从山下出现的时候口袋里多了个石头。
也就是说他们只要把捡到的东西放在口袋里,就算是自己的了。
在山洞里走一遭,东西会只多不少。
正常人见到尸体都吓得要死,其他人都还浑身觳觫呢,更别说搜尸了,估计捡装备这事儿也就寒川做的出来了。
她心虚不已哈哈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刚刚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能看?”
D7对着寒川挑了挑眉:“确切来说是不能和它对视。这种东西是陪葬用的纸人,靠吸收将死之人的最后精气存活的,能至人死而无伤,估计你们之前就是挂在这玩意儿身上了。”
说着他很自觉的从寒川手里勾走了个墨镜,附耳低语:“寒队,我刚刚帅不帅?”
寒川:“……”真想给他一拳。
寒川的眼神跃过他不断向远处聚焦,在她眼中黑漆漆的洞道与白昼下所观一致,二百米外明晃晃的站个人。
切确来说是个纸人,童子状的纸人阴森森的看着他们,一双血红的眼睛格外空洞,还有一个歪歪扭扭极其诡异的红色笑脸。她已经脑补出咯咯咯的笑声了,寒川手上的虎口端着下巴,轻声道:“林科,前面还有个,去把他拆了。”
林科以为自己听错了:“啊!?拆啥?”
“去吧,前方二百米正中间,不是活的,就是笑得怪瘆人”。”寒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墨镜:“纸做的,好撕,徒手也能撕,比烤鸭好撕。”
“什么……纸人?”
D7心下了然,沉声道:“你们手气是真开了光了,开头就给我上纸人。”随后手中的铁剑紧了又紧。
“当你看到一个纸人的时候就说明已经被纸人包围了,就怕这种纸人背后有人在操控。”D7突然一个大喘气,笑道,“怎么?这就吓到你们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温度貌似下降了不少,寒川回头一看,身后二百米开外不知什么时候挤了一堆。
然后只见她默默掏出来一个打火机,又从地上捡起一片纸递给D7:“那你去给他们点了。”
“你哪来这么多打火机?”
“捡的。可能。”
恐怕又是从哪些尸体里搜摸出来的,D7实在没忍住嘴角抽了又抽:“不了,谢谢。如果真的有人在操纵,着火了会更麻烦。”
寒川轻轻一歪脑袋,笑语盈盈:“那我们就靠你啦!加油!”
D7:“真的是……跟上吧。”
说完,他身形一闪脚掌发力整个人快速弹射而出,在墨镜的助力下他抬手一翻剑花刺向二百米岔路口出鞠躬弯腰的纸人。
等他一回头,几个童男童女从天而降将他和众人隔开,只听一声冷哼,刀光剑影中碎纸满天飞,然而纸人源源不断,他们诡异的咯咯笑着饿虎扑食般扑向D7……
一瞬间四面八方都堆满了纸人,马虎咬着牙后退几步撞上了一个轻薄的东西,他脖颈僵硬的扭过头,一个仅仅到他肚脐眼上的纸人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打量着他的眼睛,笑意瘆人。
“草!”他虎躯一震,猛地抬脚踢倒这个鬼东西,随后狠狠摩擦在脚底。
看来墨镜真的管用,当纸人无法看到他们眼睛的时候就无法控制他们!
老郑二话不说捏住快要贴他脸上的纸人哗啦一撕,见到这一幕林科被壮大了士气也跃跃欲试,他把许愿挪到江寒脚边,直视着一个纸人摩拳擦掌:“那我就给寒队撕一个!”
一时间满天的彩纸纷纷扬扬不断挥下,纸人越来越多,它们似乎意识到这几个黑眼镜的怪人不会受到控制便改变了战略,一个个不要命般往几人身上贴,一旦触碰到就会死死扒住。
咯咯咯咯咯的笑声参差不齐响彻山洞。
很快气喘吁吁的几人被一团纸糊住难以动弹。
三人抵抗下给中间形成了一个勉强的保护圈,所有纸人都被他们挡在外面。
只剩下中间的寒川许愿还没加入大乱斗。一咯咯咯声从上方袭来,江寒一手插在外套里,右手出神地摩挲着一片纸张,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听到上方的动静后抬头,一个突破保护圈的男童纸人正顶着可怖的鲜血绘就的双眼冲着她咧开大嘴,嘴角始终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弧度。
它手脚在洞顶水滴润湿的作用下吸附在石壁上,纸头扭了一百八十度,脖子不堪重负的瘪了下去。
似乎是确定了什么,它弓起脚背,双手脱离岩壁,下一秒朝寒川面门飞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