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有些吃味,闷闷伸出手指去点就近的小苗:“你和程信舟,平时都这么亲密的吗?”
披衣服,剥水果,那么自然。
展青来:“关你什么事?”
裴绛之垂着眼睑,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白净哀楚:“哦。”
他低低应着,语气委屈失落,轻飘飘的钩子,勾住了展青来心里一处软乎的角落。
展青来错开目光,喉结微动。
暗灯下,裴绛之这副情态,配上他嘴角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意味破碎勾人。
“大半夜怎么还不睡?”
“听见这里有动静,”裴绛之老实回答,“看见你今天多看了菜地好几次,估计你在这里。”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人。”展青来嗤笑。
“就是因为以前做得不够好,看不见,”裴绛之声音很轻,“才更应该时刻注意,不能再错过任何细节了。”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伸出手指,用影子的指尖,去小心翼翼地触摸展青来影子的轮廓。
头发,面颊,眉峰,鼻梁,唇……
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真在透过影子触摸真人,指尖在影子唇瓣处流连,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与展青来真实的唇色重叠。
影子暧昧纠缠,就在影子指尖将彻底覆上时,展青来猛地攥住了裴绛之作乱的手。
裴绛之默默抬眼,看向他。
展青来眼神审视:“跟谁学的?燕慈?”
“你,你就不能不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提别人吗?”裴绛之委屈极了,眼圈都在泛红,“相亲对象,程信舟,还有现在的燕慈。”
只要再提个许延乔,简直可以集邮了!
这话,仿佛展青来才是个处处留情的风流债主,而裴绛之则是被冷落忽视,独守空闺的怨侣。
他简直要颠倒黑白的逻辑气笑,同时又感到荒谬,压低声音:“裴绛之,你清楚你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吗?”
“知道,”裴绛之定定看着他,“青来,我说了,你不用负责的,就算你真要和程信舟……我也可以……”
“我可以只占一点点地方,不影响你。”
“我不可以,”展青来皱眉低斥,他和班长清清白白,这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你别老恶意揣测别人,我要谈,不可能同时跟谁不清不楚。”
“幸好你还单身,”裴绛之眼睛微亮,把脸蹭进展青来攥着他的手心,“那我们这样,就不算偷情。”
“啧。”展青来又想抽手。
“奖励我一下,好不好,青来,”裴绛之趁机央求,眼神湿漉,“我今天一直都很乖的。画也画完了,也没烦你……”
展青来本就心浮气躁,被软磨硬泡弄得心烦,近在咫尺漂亮脸蛋写满渴望希冀,嘴角还够自己留下的印记,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窜上来。
他干脆猛地拽过对方的衣领,泄愤般,低头不轻不重在人唇上咬了两口,便想立刻退开。
谁知裴绛之反应更快,反客为主,手臂环上他的腰,舌尖试探地撬开他的齿关,加深了突如其来的吻,急切、贪婪、索求。
展青来微恼,反口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淡淡血腥气在唇齿间弥漫开。
裴绛之像感觉不到痛,吻得更深,更投入,急促灼热,许久,才依依不舍退开一点点,额头抵着展青来,哑声呢喃:“青来,你咬得我好疼啊……”
“活该!”展青来气息也有些紊乱,推开裴绛之,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四下无人,裴绛之抬手,自虐按压着伤口,再次被咬破的嘴角,刺痛传来,眼底翻滚着痴痴暗芒。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冷了他的面颊,与方才贪恋沉溺模样判若两人。
法国安排的人照常发来盯梢燕慈的信息,一切如常,裴缙之表示最近许延乔被好几个项目拖住,尤其一个涉及国际贸易的重点牵头项目、遇到了棘手麻烦,一时半会绝对抽不开身来四川。
至于麻烦怎么来的,裴缙之没明说,裴绛之心照不宣。
还有一个初始头像的对话框,发来了一张照片和一条短信,照片中是完全熟睡的路呈雪,正暧昧地搂着拍照人,脖颈和锁骨处满是鲜红吻痕。
短信内容更是简洁:【老板,得手了。】
裴绛之面无表情地一一检查回复,关掉手机,深深吐出一口气,暂时将威胁隔绝在外的冰冷平静笼罩了他。
还有……程信舟。
裴绛之觉得有些棘手。这个人,和青来离得太近了,近得碍眼,偏偏又不好处理。
程信舟日常的体贴无孔不入,分寸得当,抓不住错处,润物细无声,反而最是麻烦。
算了,先这样吧。
至少,青来连亲了他两天,裴绛之用力抿着唇角,享受这点微小的刺痛,单凭这,他可以暂时放过那个姓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