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失败,不对,没有失败,他把我删了……展青来,让你怂!遭报应了吧!人家毕业清理联系人!】
“不对……”裴绛之大脑一空,“不对!”
“我毕业,根本没有删过任何人!”
毕业,裴绛之并没有清理微信联系人,无他,他没有这个闲心,他社交圈简单,有工作室以后,更是公私两分,并不太费心思在这件小事上。
是谁?怎么回事?
阴差阳错的“删除”,掐灭了展青来最后一点告白的勇气,也彻底扭曲了他们后来的一切相处模式,像天堑,隔成分水岭。
至此,展青来从未向裴绛之言说任何爱意。
独立于天灾巧合和荒唐宿命间的第三种可能,萌芽蔓发,怀疑疯长。
同时,被他随手丢在一边的手机却响起来!
是助理小吴。
裴绛之被迫中断思绪:“喂?”
电话那头的小吴,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裴哥……查出来了。”
裴绛之:“什么?”
”这段时间,一直追着你和展老师泼脏水、使绊子、可能更早之前就在挖坑布局的人……”
“……谁?”
小吴停顿了一下,缓慢而清晰地吐字:
“是燕慈。”
“……”
一片死寂。
裴绛之握着手机,久久无声,良久,才反问:“确定了吗?”
“如果不是许延乔那边故意挖坑,他未必会露出马脚,”小吴深吸一口气,他跟了裴绛之多年,知道燕慈的意义,“但是……裴哥,我确定。”
裴绛之缓缓放下了手机。
从小跟在他身后,被当作亲弟弟一样庇护照顾的燕慈?
笑容温润、眼神清澈,总习惯依赖的燕慈?
设想里,原本千刀万剐,死不足惜的罪魁祸首,和视如手足的燕慈结合在一起,猝不及防,裴绛之没来及实感的愤怒,只是荒缪。
“我知道了,”裴绛之道,“我会亲口听他说。”
预料里的愤怒和痛苦没有迎面扑来,小吴反而有些担心了:“裴哥,我要不要再核查一遍?”
“过年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裴绛之的语气柔和温润,文质彬彬,“工资和奖金收到了吗?”
“收到了。”
“回家吧,新年快乐。”
“裴哥——”
电话彻底切断,裴绛之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掌,这双手,只握过笔,经手闲花弄月,从来没有粘过污秽和血。
无论是父母兄长,还是展青来,都把他保护得极好。
令人作呕的黏腻无形涌动,不是不怒,更不是不恨,只是太过庞大,一时找不到宣泄出口,沉甸甸淤积在裴绛之的五脏六腑,闷得窒息。
静默片刻,他按下了内线。
“宁哲。”
宁哲无声的出现在门口,裴绛之没回头,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联系燕慈,请他……来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往常待燕慈的、习惯性的关照口吻,“就说,有些事想和他聊聊。”
“好。” 宁哲应下,并未多问。
裴绛之这才慢慢转过身,看向宁哲,脸色苍白。
“对了,” 他补充道,“联系一下宁叔,说最近我手上不太平,麻烦他安排一点‘稳妥’的人手过来,我要安静些的。”
宁哲的眼神一凛,又迅速敛去,归于恭顺,微微躬身:“是。”
“查展青来,”他深深吐息,“家庭出身,学习工作,交际去向,总之……从出生到现在,我要他的所有消息。”
“好的,先生。”
宁哲退去,裴绛之才后知后觉,自己不知何时又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痛楚丝缕。
“展青来,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