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绛之:“对,我不会喝酒,容易醉。”
【今天在西湖旁边碰见他了!好巧!
然后就看他和朋友拐进楼外楼里吃饭了,点什么不好、要点西湖醋鱼!跟着点了一份,好难吃!!!
这鱼白死了!等等!裴绛之不会觉得好吃吧?】
裴绛之:“我也觉得很难吃。”
【今天学校讲座,裴绛之也在,厚着脸皮坐美术学那边去了,反正大家其实也没那么在乎。
我和他说“借过”,他让开了,没有看我。
呸!展青来你自恋什么!他不看你才正常吧!】
裴绛之:“不是,你最好看,是他不长眼睛。”
……
【你还是不记得我,我都加上你微信那么久了,搞得我这么没存在感,好像一个天天视奸你朋友圈的变态啊啊啊啊!
小说里的唯美偶遇都是骗人的!男主角根本不会记得有这么个人!】
裴绛之指尖定格在那里。
良久,小声:“对不起。”
【今天杭州的雪好漂亮,他在画梅花,我悄悄在那里等了好久,等他走了,才悄悄去把枝梅花折了,找了水养着。
好像有点儿煞风景,展青来你真是疯了!】
裴绛之:“没有,可爱的。”
【裴绛之,今天又听见你名字了,我去看了画展,还没毕业啊,所有人都说你好厉害,特别想告诉他们,“我其实在你们不知道他的时候,就知道他特别厉害了!”
可是想了想,好像你的厉害不需要我证明。】
裴绛之胸膛顿顿的疼:“……需要的。”
【裴绛之,我觉得有点追不上你了。】
【喜欢你,好难啊。】
啪嗒,一滴眼泪落下,砸在了屏幕上。
此时彼刻,裴绛之与展青来,两个失意伤心人,错位注视着自己懵然不知不觉的爱人,逝者如斯,当下的裴绛之紧紧攥住手心里的手机,恳切祈求希望彼时的展青来不要放弃。
他有什么资格让展青来不要放弃?
明明,是他没有看见展青来。
【裴绛之,燕慈真的只是你弟弟吗?】
【你其实就是帮你老师报复我,要是高二的时候,我乖乖去听你老师的讲座了,就不会遇见你了。】
【裴绛之,你回头看看我吧。】
【喜欢那么久的人,一眼都不看自己,是真的很难过的。】
裴绛之捂住自己的心脏,呼吸困难。
“求求你……求你……”
【裴绛之,你知道经常从良渚校区往南山校区跑,真的很辛苦吗?】
【昨晚又熬夜了,设计学简直就是牛马预备役,明天要交作业,可是我还是想再看看你。】
“回头看看他吧……”
“你真的会很喜欢他的……”
【今年新年,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不喜欢你了,太好了;可是梦醒了,我发现我还是一听见你名字就转弯,一看见你的画就走不动道。】
【别再折磨我了。】
“对不起,展青来,我求你……再喜欢我一点点吧……”
“求你,再等等我……”
【今天有人和你告白,你竟然直接问对方,“你谁”?姑娘哭得好惨,惨的我也想哭……好像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裴绛之,我喜欢你。】
你不一样的。
展青来不一样的,裴绛之想。
【如果,我不是高中遇见你,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执着啊?】
【裴绛之,我已经好多天没睡好觉了,好累啊,论文好辛苦,建模好累,咖啡也好苦,我已经从高中喝到快毕业了,还要喝多久啊?】
【明天正式毕业!他要回北京!不忍了!我明天一定要让他知道我是谁,一鼓作气!告白!】
【告白失败,不对,没有失败,他把我删了……展青来,让你怂!遭报应了吧!人家毕业清理联系人!】
……
【算了,我还喜欢你,就继续喜欢吧。】
【我再去一次北京,最后一次。】
……
【这次要是再没结果,我就不要了。】
指尖翻阅过匆忙数年,最早十年前,他好像看见了彼时的青涩骄傲的少年,格外明媚可爱的驻足在他面前,眉眼里的每一寸喜欢都是明亮,说——
“裴绛之,我喜欢你。”
可是光阴漫长,裴绛之追着只言片语,想要追过时间空间,去抱一抱那个在旧时光里,自己一个人踉踉跄跄追着他的展青来。
过去年岁里,年少活泼的展青来一直在往前跑,他追着自己心慕的少年,一直跑,没有回头,当下的裴绛之追不上。
就好像曾经的展青来追不上他一样。
什么都好,裴绛之心涧剧痛,一分,一秒,一丝,一毫,什么都好,万事万物,因果缘法。
清宵,大雪,覆辙。
雪落在十年前的某一天,裴绛之随意一画,困住展青来年少,落在杭州楼外楼檐下,西湖醋鱼同时卖出两份,落在了国美南山的枝桠上,他入画,他折枝。
雪还落在了展青来撑起的伞上,裴绛之一见倾心,伞下展青来受惊跌坐,才来得及对他说一句:“你好啊,裴绛之。”
巧也不巧,展青来是在北京冬日对裴绛之一见钟情,裴绛之也是在北京冬日对展青来一见钟情,可是他的初见和他的初见相差六年,即便刹那心动,也太迟太晚。
飞雪流亡三千里,道是人间四万春。
若一切有为法,为何不放过他的展青来。
多一寸,他回头,率先看见;少一分,不相见,两不相知;无论哪一种,都不必再有展青来持之心痛、裴绛之懵然不知的十年。
相见恨晚,毫不知情。
恨晚,恨不知。
放过展青来吧。
放过他有缘又无缘的爱人吧。
“错了,错了……”裴绛之失魂落魄,困顿如海啸,不是自己不要了,“是展青来不要了。”
他茫然地喃喃:“他不要我了。”